辞长久目不转睛,也不知是怎么察觉到的,冲他伸出手:“师尊把手给我。” 犹豫两秒,君臣缓缓摊开了掌心。 看到他手上三道交错的血口后,辞长久眉头锁得更紧了,他拿出一条蓝色的手帕擦拭着边缘的血迹,忽然道:“师尊能告诉弟子是何人所伤的吗?” 君臣觉得这手帕有些眼熟,好像在魔域里面辞长久拿的就是这条,上次茶水擦的也是这条。 感觉到师尊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辞长久拿起手帕,温温一笑:“是师尊以前给的,弟子一直留着。” 给手也擦了些药膏,他将君臣的手小心捂住:“师尊告诉弟子是谁伤的好不好?” 君臣偏过头看向窗外:“不小心。” “什么不小心?”辞长久捧起他受伤的那只手:“告诉弟子,弟子去帮师尊杀了他。” 君臣收回那只手:“说了不小心。” 望着那只抽离的净手,辞长久又抓了回来,轻轻捂在手心,道:“师尊这般忍让,看来应该是熟人干的。” 你喜欢他? 处理好后,他去到衣柜前精心挑选着衣服,拿了两件厚些的和一件外披,抖了抖有些落灰了。 也是,七年不在,落了灰很正常,开了个净衣术拍了拍衣服,把衣服拿到君臣面前:“师尊站起来下。” 穿衣服这种小事,君臣还是可以自己来的:“我自己来。” 辞长久却不同意:“弟子帮师尊。” 君臣道:“不用。”自己只是伤了而已,还不至于让别人帮他穿衣服。 然而辞长久根本不听他的,拿着衣服就给他套上。 站远了还好。一靠近就能感受到两人间的差距,以前是辞长久比他矮一个头,现在他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甚至要微微抬头才能和他对视。 在君臣眼里,明明不久前还是个只会躲在自己身后装可怜的小屁孩,这下一不注意就比他高了。 辞长久为君臣整理好衣服,松散的系上腰绳,忽然来了句:“弟子好看吗?” 君臣一愣,皱眉偏过头去,他也意识到了刚才自己直勾勾的盯着辞长久,脑子里在想其他事情忘了移开眼睛。 他这反应把辞长久逗笑了,“师尊要是喜欢,弟子以后让师尊看个够如何?” 君臣根本不理他,表情就像没听见。 最后为君臣披上外披后,辞长久似乎接到了谁的通灵,两指放在太阳穴上,闭眼有些不耐烦。 几秒后睁眼看着君臣,但依旧在回通灵。 君臣还有些不明所以,但下一刻,一股内压在身体里席卷开来,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生生掏出,然后碾碎,他半蹲下身脸色白得像纸。 辞长久连忙扶住君臣,眼神慌乱但依旧在和别人通灵。 他将君臣扶坐在床,慌忙地留下一句:“师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君臣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血液流出,他的力气像被抽空,侧倒在床,不须时。这要命的痛感才开始缓解。 靠在床边喘息了会儿,缓和后自我检查了一番,没有任何问题,可刚才那莫名的疼痛又不像是假的。 坐在椅子上想了想,游神间视线落到指间细小的红戒上,他本想移开,但忽然顿住,视线又重新回到上面,眼神也有些变化。 沉默片刻,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站起身打算出去透透气。 他再次翻上屋顶坐下,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抬起手上的戒指,看了会儿才放下。 良久,他抬头望向药石峰的方向,起身又坐下。 他在犹豫,犹豫该不该去看看君夜。 不知为什么,他现在想见君夜会有种莫名的……心虚感。 两秒后他回过神来,那是自己的哥哥,他在犹豫什么? 想到这里果断召出寒冰剑,御剑飞往药石峰,一到地方就遇到了抓药的许凌和岑酒寒,许凌见他回来了,拉着他就要检查。 君臣也没拒绝,许凌拉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伤口的结打得不错。” 君臣:“……”问他有没有看到有个白衣服来找离卦的人。 许凌想也不想:“夜公子是吧?他跟离卦在屋里。” 君臣:“……” 看来你也早就认识。 许凌问:“你要去找他吗?” 君臣:“嗯。” 许凌拿起手中一些药草:“刚好我这有些药你能帮我带过去吗?” 君臣接过药材,许凌指着后屋:“那间屋子。” 等到君臣过去时,看到这里的门没关好,也没多想,抬脚就进去了。 然而前脚刚进去,后脚就停住了,君臣再一次石化在原地,药材掉了满地。 他没办法形容一进屋就看到离卦抱着君夜在啃的心情,两人听见动静迅速分开,君夜脸有些红,看见来的人是君臣他的脸更红了:“不是……小臣你听我说…” 君臣在原地死机很久,君夜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这个…不是你想的那样……不…其实也是……啊这个…” 离卦身上缠着绷带,一把拉过君夜,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挑衅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死机重启后,君臣面无表情的拿出寒冰剑,下一刻寒气便席卷了整间屋子。 君夜上去拉住君臣:“小臣你别激动!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他现在只想杀了离卦! 离卦披着衣服坐起身,一脸不以为意:“阿夜说他是你哥哥?按辈分来说我是你兄夫,叫声哥哥来听听?” 君臣脸都绿了,拿着剑说什么都要弄死他! “小臣!小臣听话!你……别冲动!”君夜挡在离卦面前:“他受伤了小臣,冷静一点!” 君臣完全听不进去,可能是动静太大,很快就引来了许凌:“你们在……君臣你干什么?!” 许凌也过来拉着君臣,岑酒寒在一边看戏:“他发什么疯?” 离卦哼笑一声:“失心疯。” 离卦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君臣更气了,许凌就要拉不住了,连忙呼叫行无路:“快点过来!!!君臣要杀了离卦!” 行无路那边先是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说道:“我就知道他俩迟早要打一架!” 许凌叫来了几个徒弟一起帮忙,可徒弟们一看对方是清风长老,而且还一副要杀人的模样,一个两个都不敢上。 君夜慌忙按住君臣拿剑的手:“听哥哥的话!你冷静一点!” 岑酒寒看热闹不嫌事大:“哥哥?你是他哥哥?” 岑酒寒来的第一年就听说对面天机阁有个手艺特别好的厨子,乾坤阴阳他追魑魅长老的时候见过,那这位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厨子了:“你哥哥为什么会住在天机阁?” 不说还好,一说就往雷点上蹦! 君臣这下是真的气疯了! 行无路一脚踹开门板,就见君臣拿着寒冰剑,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许凌和不知道谁在拼命拉着他,离卦坐在床上一脸得逞,岑酒寒靠着墙小声问了句:“你干什么了?让他气成这样?” 离卦一脸无所谓,低声说了什么,岑酒寒听后低头笑出声。 “哎呀!”行无路一把扑过来:“君臣你这是干什么啊?!要杀他别这么光明……不是,都是同门哪有这么大的仇恨呢?” 行无路挥挥手,让不知道谁让个位置,君夜将信将疑腾开了地,行无路上去用力拉住他:“你要打别在这里打啊!暗杀不行吗?” 君夜:“?” 这是来劝架的? 这次君臣跟吃了炮仗似的,谁的话都不听,正当连行无路都要拉不住的时候,外面突然荡起一阵惨叫声。 震耳欲聋,传播千里。 声音是从天机阁传来的,离卦脸色一变,骂了句:“疯婆子又闹什么?” 说罢拿起衣服无视君臣,直接开阵带着君夜回去了。君臣本来要追,行无路直接吊在君臣身上:“追你大爷!别来这出!他死了不好善后啊你给我冷静一点!” 行无路满是皱纹的脸近在咫尺,君臣一脸嫌弃:“滚开!” “嗯?!”行无路不敢相信:“你凶他就算了你还敢凶我?!” 有行无路在这拖着,许凌终于可以喘口气了,默默退场把这烂摊子交给行无路。 君臣这会儿又正在气头上:“脸拿开!” 行无路妥协道:“嫌丑是吧?那我换张脸。” 施法一变,满是皱纹的脸变成二十六七的样子,模样中二,像个会抢小朋友糖吃的糟心青年。 即便是这样君臣还是烦他:“滚!” 行无路这下彻底伤心了,抱着君臣的腿不松开:“我容易吗我?一把岁数了,还要被比我老的东西嫌弃,你说你至于吗?” 君臣嘴角一抽,看着天机阁的方向火气内燃,用没被行无路抱住的另一只脚踢翻了一旁的桌子:“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