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就算曲月翎忘了他,只要再看见那个牙印,也一定会记起自己。 容冽眼珠猩红,额角青筋浮凸,咬紧牙关,一声声在心中默念那人的名字‐‐ 哥哥、阿翎哥哥…… 曲月翎、曲月翎、曲月翎…… 突然,另一道不属于容冽的声音也提到了这个名字‐‐ &ldo;顾太医,翎公子他这病,要多久才能好啊?&rdo; 容冽抬起头,看见曲月翎的宫人正在送太医离开,原来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栖月宫门口,再往前直走,他就可以回到自己藩客馆了。 可容冽停下了脚步,还调动内力,用超绝常人的敏锐耳力,凝神窃听宫人和太医的谈话。 听了一会儿,他才知晓,原来曲月翎生病了,今日不是故意不来接他的。 曲月翎今早发了高烧,宫人却没察觉,还以为他和以往一样,是在睡懒觉呢。 直到午时,他养的那条小黑细犬发现不对,见曲月翎怎么都不醒,就狂吠着引来了宫人,又咬着宫人的裤脚将他拽到床榻旁,宫人这才惊觉曲月翎都烧晕过去了,匆匆去请了御医来给青年诊脉。 容冽松开拳头,紧皱的眉头也顷刻舒展,不过紧跟着又重新蹙起,他做出一副忧心至极的表情,跑到曲月翎的宫人面前,叠声询问他的阿翎哥哥生了什么病? 曲月翎得了急性咽炎。 因为他昨天吃了太多糖耳朵,吃到上火,喉咙发炎,早上更是发起了高烧,现在人刚烧醒,面颊还泛着一层病态的红,神态却蔫蔫的。 &ldo;要命了……&rdo; 他掐着自己的脖颈艰难出声:&ldo;狗宝,我的嗓子……&rdo; ==========作者有话说:========== 容冽的(小狗)日记:我想哥哥了,很想,哥哥很爱我,每晚都会想我好几遍,白天还会来接我放学,给我带好吃的,虽然阿翎哥哥有点笨笨的,总是不记得我不爱吃甜食,但我还是好想阿翎哥哥,我会在这里一直等着,等着哥哥来接我,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以上全部划掉】新日记:我操,他连我的人都不记得了 今天是儿童节呢,那评论区随机抽61个小红包应应节。 &ldo;来了来了‐‐&rdo; 系统听到曲月翎的呼唤,小跑着奔到床边,又直起上半身,将前足搭到榻上,询问曲月翎:&ldo;宿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rdo; 曲月翎又虚弱地咳了两声:&ldo;我现在感觉我因为嘴贱遭到惩罚,吞了一千根银针……&rdo; &ldo;你不只是嘴贱,你还嘴馋。&rdo;系统告诉他,&ldo;你吞了一千个糖耳朵。&rdo; 曲月翎:&ldo;……&rdo; 曲月翎辩解:&ldo;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我最多就吃了三十个……你不要胡说!&rdo; 系统说:&ldo;三十个也已经快到致死量了。&rdo; 急性咽炎所引起的高烧、咽痛等症状,本来就会增加心律失常的风险,严重的话,甚至还可能损伤心肌细或直接引发心肌炎,在这药物缺乏且没有手术抢救条件的古代,如果曲月翎没有&ldo;顶级牛马&rdo;的头衔庇佑,那他一旦心脏病发作,就可以安心等死了。 &ldo;啊……我的嗓子……&rdo;曲月翎自知理亏,不敢再和系统犟嘴了,继续唉声叹气,&ldo;怕是再也不能做歌唱家了……&rdo; 系统:&ldo;?&rdo; 系统:&ldo;不是?大哥,你……&rdo; &ldo;阿翎哥哥‐‐&rdo; 一道同样在喊&ldo;哥哥&rdo;的声音压过了系统的狗叫。 而曲月翎的宫人们当初拦不住丽妃,现在同样也拦不住容冽,他踏着听上去凌乱又急切的脚步声冲进寝殿里,屈膝半跪,矮下身体,以一个跟系统颇为相似地姿势伏在曲月翎床沿边上,双目血红,哑声轻喃:&ldo;阿翎哥哥……&rdo; 曲月翎被他吓了一跳,系统也被他挤得往旁边挪了好几步,被迫让出位置。 但很快,曲月翎就注意到容冽颧骨上多了一抹新伤,少年的眼睛更是红到连眼白上都泛起了血丝,像是不久前才很可怜地大哭过一场。 曲月翎先摆手让宫人们退下,再缓缓朝容冽伸手:&ldo;……冽儿,你的脸?&rdo; 仿佛没预料到病中的青年开口第一句话竟是关心自己,容冽怔了一瞬,直到曲月翎因高热而过分发烫的指腹,以一种不会弄疼他的力道,触碰到他的淤伤时,容冽才回过神来。 &ldo;是不是二皇子又打你了?!&rdo;曲月翎刚才受到那股惊吓,此刻已经变成了愤怒,被气得一边咳嗽一边骂,&ldo;这狗东西……你等着,等我病好了就去收拾他咳咳……&rdo; 咳得实在厉害,曲月翎有点上不来气了,他张开双唇急促地喘息着,刚想抬手给自己顺顺气,另一只手就先他一步抚他的胸膛,从上往下轻柔地摩挲着。 &ldo;没关系的,哥哥……我、我都习惯了。&rdo;容冽垂下眼睫,如同不愿提及伤心事,也不愿给曲月翎招惹麻烦般低语道,&ldo;生气伤身,阿翎哥哥本来就病得很重,不要再为我忧心了。&rdo; &ldo;这种事情怎么能习惯呢?!&rdo; 结果青年听后,情绪反而更激动了,甚至激烈得有些不正常,他用手肘撑着床榻支起身体,即使喉咙的肿痛和高烧让他说话痛苦,他也还是提高了音量,竭力发声。 而容冽望着他为自己失态、为自己忍耐疼痛、那十足十在乎自己的模样,心脏也剧烈地狂跳起来,满意餍足到身体都在发颤,需要极力控制面部,才能确保不会扬起嘴角,只装出懵懂又惊愕的表情问:&ldo;……哥哥?&rdo; 曲月翎却把容冽的舒颤,当做了不敢反抗二皇子的恐惧、怯懦和害怕。 &ldo;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rdo;他喘了两下,积蓄了点力气后,便抬臂按住少年的肩,轻声安慰道,&ldo;恶人还需恶人磨,哥哥会帮你报仇的。&rdo; &ldo;阿翎哥哥对我真好……&rdo; 容冽听着,再也压抑不住笑意,倾身扑进青年怀中,将脸埋入曲月翎单薄孱弱的颈窝里,借由青年垂落的墨发敛去自己扭曲病态的笑容。 这具仍在病中的身体弱不胜衣,其实根本庇佑不了任何人,可此刻正不断散发着融融的热意,熨烫得容冽连指尖都在颤抖。 他抱着曲月翎的腰肢,每根手指都宛如需要侵入寄主,附生在一棵树上才能活下去的金丝藤,死死攥紧青年衣裳,像是某种残忍的绞杀行径,但他仍嫌曲月翎给予自己&ldo;存活&rdo;的养分不够充足。 容冽在发影里嘴角噙笑,却用委屈的语气说:&ldo;我今天在校场外等了好久,也不见哥哥来接我,还以为哥哥不小心把我忘了……&rdo; &ldo;怎么会呢?&rdo;曲月翎拍拍他的背。 心想:忘记做什么事都不可能会忘记去接你,毕竟我还得靠接你时,趁机到三皇子眼前刷刷存在感和好感度呢。 ‐‐他们都不知道对方心中的千转百绕。 一个误以为对方真是一个长期被霸凌的可怜孩子,另一个则误以为对方是真心在意自己。 于是容冽认为自己可以把脸抬起来了,仿佛哭闹过后得到了被哄的糖糕,笑着对曲月翎说:&ldo;是啊,我就知道哥哥不会忘了我的,因为哥哥答应过我。&rdo; &ldo;我一直在等哥哥,哥哥却没来,我就哥哥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我立刻来看哥哥了。&rdo; &ldo;我是如此牵挂担忧阿翎哥哥,不像三殿下……&rdo; 容冽短短三句话,喊了七声&ldo;哥哥&rdo;,曲月翎脑子本就烧得晕晕乎乎,这下更是被他喊得感觉脑袋里都有&ldo;哥哥&rdo;的回音了,听到&ldo;三殿下&rdo;这个关键词时才清醒一些,马上带病上班,打听道:&ldo;三殿下他怎么了?&rdo; &ldo;三殿下前些日子生病了,哥哥很关心他病体是否已愈,昨天还特地给他送了糖糕,对他是这般好,可他竟说……&rdo;容冽说到这就不说了,欲言又止,一副生怕说了实话曲月翎就会伤心的模样。 但这种说话说一半的情况,最吊人胃口,曲月翎很急地又追问:&ldo;他说什么了?&rdo; 容冽继续欲言又止:&ldo;……没什么。&rdo; &ldo;冽儿,你放心说吧。&rdo;曲月翎更急了,&ldo;我受得住。&rdo; 随后少年似乎被他逼得无可奈何,终于实话实话了:&ldo;其实也没说什么,大概就是一些哥哥对他好是因为爱屋及乌,实际是想通过接近他,去接近陛下之类的无稽之谈。&rdo; 曲月翎破口而出:&ldo;鬼扯,我对他好怎么会是爱屋及乌呢?&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