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初景看向容冽:&ldo;那容殿下……&rdo; &ldo;没空。&rdo;容冽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冷漠而简短地回了梁初景两个字后,便跟着曲月翎移动,重新黏到青年身侧后再轻声解释,&ldo;等我陪翎哥哥回栖月宫后,就得回藩客馆温习功课了。&rdo; 梁初景不死心:&ldo;那我叫上张太医一起,去容殿下的藩客馆里坐坐?&rdo; 五皇子立马附和:&ldo;我也要去!我也要去!&rdo; &ldo;我这样的人……怎配劳烦张太医辛苦跑一趟呢?随便去京城中请位大夫即可。&rdo;容冽垂着眼睛,说话时嗓音也压得很低,&ldo;何况藩客馆陈设简陋,狭小破旧,怕是接待不了三殿下和五殿下这样的贵客。&rdo; &ldo;这……&rdo;被拒绝到这种地步,梁初景也无话可说了。 并且他觉得不止是曲月翎跟上一世不一样,容冽也和上一世有着天壤之别,他记得上一世的容冽从没有过这样妄自菲薄的时候啊? 梁初景诧异间,曲月翎倒是看出来了他想和容冽交好的意图,也隐隐觉察到了容冽对梁初景的不喜和刻意疏远。 虽然不知道容冽为什么不喜欢梁初景,但曲月翎认为小孩子多交几个朋友不是坏事,梁初景又是男主,将来必定有大作为,容冽若能和他成为朋友,以后也肯定能过的好些,于是曲月翎主动牵线搭桥,帮忙出主意道:&ldo;那我们就在前面的凉亭里坐坐吧,再把张太医喊来瞧瞧冽儿,我还带了两盒糖油果子,大家可以一起吃点。&rdo; &ldo;越妃此言甚好。&rdo;梁初景赶忙同意,&ldo;民间大夫的医术,哪比得过宫中御医呢?而且张太医医术极佳,我是见识过的。&rdo; 五皇子再附和:&ldo;好好好!&rdo; 容冽见围绕在曲月翎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又默默攥拳,勾起唇角咬牙装乖道:&ldo;我什么都听阿翎哥哥的。&rdo; 一行人去了凉亭暂歇。 曲月翎让梁初景先挑座:&ldo;三殿下请‐‐&rdo; 梁初景则向容冽摆出邀请的手势,谦让道:&ldo;容殿下身体不适,还是容殿下先请吧。&rdo; 结果容冽转身扶住曲月翎的小臂,满脸忧色道:&ldo;我除了夜里担忧哥哥身体睡不安稳以外,没有任何不适,而阿翎哥哥大病初愈,不能久站,快坐下休息吧。&rdo; 最后曲月翎被容冽扶着先坐下,容冽再挨着他坐,梁初景见状赶紧把容冽旁边的另一个空座抢了。 在场众人,只剩五皇子还没选好位置。 他先看看梁初景身边的空座,又看看曲月翎,稍一思索,便准备在曲月翎那边坐下。 可他屁股还没沾到板凳,就听到容冽有些阴冷的嗓音响起:&ldo;五殿下,那边阳光刺眼,不如坐这边吧。&rdo; 五皇子循声抬头,望进容冽同样森冷阴鸷的黑色眼中,看见少年指着他三皇兄身旁的空椅说:&ldo;这边更凉快些。&rdo; &ldo;可我想吃糖油……果子。&rdo;五皇子讷讷开口,还觉得自己现在身上就挺凉的,坐在曲月翎身边晒晒太阳正好。 容冽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ldo;坐这边一样能吃。&rdo; 五皇子与他对视,却觉得那双眼睛眸光越发暗了,漆黑的瞳孔与长疤重叠,恍若蛇类阴邪渗人的竖瞳,他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咽了咽口水,唯唯诺诺地应了:&ldo;……哦哦哦。&rdo; 他正要离开,却忽然感到手腕被一双微凉柔软的手掌牵住:&ldo;我坐这不觉得刺眼啊。&rdo; &ldo;坐哪都一样。&rdo;那双手引领着他坐下,再将食盒打开,夹了一颗糖油果子放到他面前的小碟里,&ldo;想吃就吃吧。&rdo; 五皇子捧起那颗糖油果子,感动地望向曲月翎:&ldo;越母妃您真好。&rdo; &ldo;……咳咳!&rdo;曲月翎被他的称呼惊到,抚着心口咳了两声,&ldo;五殿下和冽儿一样,都叫我&lso;阿翎哥哥&rso;吧。&rdo; &ldo;是,阿翎……&rdo; 五皇子正欲点头,脑袋点到一半却觉得身上的寒意更重了,侧眸一瞧,发现原来容冽仍在死死盯着自己,他吓得赶紧低头,嗫嚅着&ldo;哥哥&rdo;两个字把话说完,就专心啃糖油果子,再不敢开腔了。 容冽冷冷收回视线,仰头望向曲月翎时,眸光却顷刻变得闪闪明亮:&ldo;哥哥,我也想吃。&rdo; 梁初景飞速夹了颗糖油果子放进他碗里:&ldo;容殿下请用。&rdo; 容冽:&ldo;……&rdo; &ldo;这颗炸糊了。&rdo;容冽沉着脸,睨了眼那颗糖油果子,挑刺道,&ldo;三殿下是自己不想吃,才故意夹给我的吗?&rdo; &ldo;啊?&rdo;梁初景都听懵了,&ldo;它糊了吗?我没看见它糊了啊。&rdo; &ldo;是糊了,你自己吃……&rdo; 容冽刚要动筷把那颗糖油果子丢回去,曲月翎就先他一步,将那颗糖油果子夹进自己碗里,为梁初景解围道:&ldo;那这颗我吃吧。&rdo; 梁初景松了口气,重生后头一回向曲月翎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再将一颗新的糖油果子夹给容冽:&ldo;这颗我检查过了,绝对没糊,容殿下请用这颗吧。&rdo; 容冽:&ldo;…………&rdo; 容冽眼里依旧没有梁初景这个人,他夺过曲月翎就要吃进嘴里的糖油果子,抢回自己碗里:&ldo;哥哥嗓子才好,还是别吃这些糖糕了。&rdo; 曲月翎嘴馋想吃,却也害怕失去如今好不容易恢复美妙的嗓音,再也做不了歌唱家,妥协道:&ldo;好吧好吧……那你们吃。&rdo; 说完,他环顾了一圈桌子,见五皇子独自埋头吃得起劲,容冽那儿也有两颗糖油果子了,就剩梁初景碗里空空,便给梁初景夹了一颗:&ldo;这个糖油果子炸得很香,三殿下也快尝尝吧。&rdo; &ldo;多谢越妃……&rdo; 梁初景颔首道谢,结果头点了一半,也忽觉身上发寒。 抬眸一瞅,发现容冽正望着自己,神情肃杀冷峻,目光凛意迫人,像在睥睨一具死尸,令梁初景在骇然之余,还觉着自己刚才真是看花眼了。 容冽分明还是前世那个杀伐果断,狠厉决绝的邺国君主。 梁初景被他盯得汗毛倒竖,吃不下东西,他也不爱吃这种又油又腻的糖糕,便只是道谢,没有动筷。 谁知容冽要么无视他,要么就跟看眼中钉肉中刺那样,横竖左右看他都不顺眼,见他不吃又问:&ldo;三殿下怎么不吃?难道是因为这颗糖油果子是阿翎哥哥为你夹的,所以不愿吃?&rdo; &ldo;啊?&rdo;梁初景愕然,&ldo;我从没这样想过啊。&rdo; 容冽冷笑:&ldo;你没有吗?&rdo; &ldo;阿翎哥哥一直很关心你,他会挂念你身体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每次来接我时,还不忘给你捎带一份糖糕,你却总是对他冷眼相待。&rdo;容冽将筷子重重撂下,搁在桌上发出一声碰响,&ldo;前几日哥哥生病,皇后娘娘和其他贵人都给阿翎哥哥送去了补品,询问过他病情,连尚在禁足之中的丽妃娘娘都去看望哥哥,而你呢?&rdo; &ldo;你敢对天发誓,你对阿翎哥哥心中没有半点不满吗?&rdo; 梁初景被容冽问得哑口无言,可他还真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因为他不说出自己重生之事,便无法解释自己对曲月翎的不喜从何而来。 但重生还魂这种事他能说吗?说了又有人会信吗? 而容冽见梁初景无言以答,便觉得自己终于戳破这个卑鄙小人的虚伪面孔,能让曲月翎看清他的真实嘴脸了,当即先按下能独占青年的喜悦,转头凝望着曲月翎,用为青年感情错付之事觉得委屈和伤心的嗓音说:&ldo;阿翎哥哥,你看,他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为他浪费半点心神……&rdo; 曲月翎摆摆手:&ldo;没事没事,三殿下还是个孩子嘛。&rdo; 容冽音量失控,陡然拔高:&ldo;他都十三了!&rdo; &ldo;是啊,我知道。&rdo;曲月翎点头,&ldo;你们俩同岁,一样小嘛。&rdo; 容冽:&ldo;……&rdo; 容冽也哑口无言了‐‐被曲月翎气的,他还对曲月翎说不出一句重话。 只能在心中发誓,他以后一定要杀了梁初景和梁怀徽,将这对令曲月翎鬼迷心窍的梁姓父子挫骨扬灰,还有梁初睿和丽妃也不能放过,毕竟这对母子都很爱围着曲月翎打转。 他们都想把阿翎哥哥从自己身边抢走。 他们都该死! 容冽牙齿都要咬碎了,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在青年面前变得极度阴鸷扭曲。 然而青年却在火上浇油,向梁初景那贱人道歉说:&ldo;三殿下,你别将冽儿的话放在心上,他本来就有病嘛,最近天气又热,所以性子才有些急躁。&rdo; 曲月翎主要是怕梁初景记恨上容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