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双温热的手掌抚上他肩头,力道舒适地替他按摩起来。 曲月翎以为是谭乐,没太在意,还提了点小要求:&ldo;谭乐,左肩再捏捏吧。&rdo; 不似太监的低沉男音在他耳畔响起:&ldo;太后,臣是徊一。&rdo; 什么一? 曲月翎茫然地睁开眼睛,与一张熟人面孔对上。 &ldo;鬼呀!&rdo; 曲月翎吓得从躺椅上蹦起来,后退两步又被桌脚绊了一下,眼看他身形摇摇欲坠就要摔倒,一道黑色的人影猛地上前,让曲月翎倒在了自己怀中,嗓音也低沉富有磁性:&ldo;太后,您没事吧?&rdo; 有事啊! 曲月翎觉得自己活见鬼了。 因为刚才给他捏肩的男人,以及现在接住自己的男人,他们都共享一张梁怀徽的脸! 冷不丁出现时,他还以为是梁怀徽尸变了! 曲月翎抚着自己狂跳的心脏,再环顾一圈四周,发现暖阁里不止这俩&ldo;梁怀徽&rdo;,而是有整整十个! 他从男人怀里站起,坐回摇椅上,惊魂未定地望着这群人,问:&ldo;……你们是?&rdo; 接住他的男人垂着眼,姿态恭顺地回答道:&ldo;回太后,臣是徊二,与阁中几位兄弟都是陛下拨来侍奉您的&lso;侍卫&rso;。&rdo; ……原来是一群按编号取名的侍卫。 不过他们怎么都跟梁怀徽长得那么像啊?简直比梁初景都像梁怀徽的亲儿子! 谭乐给曲月翎倒了杯热水压惊,再附到他耳畔小声说:&ldo;公子……陛下还让他们代替奴晚上在卧房里守夜,方便伺候您。&rdo; 闻言,曲月翎刚进嘴的热水迅速喷了出来。 而那群&ldo;侍卫&rdo;见状马上又喊着&ldo;太后您没事吧&rdo;冲上前来,要给曲月翎拍背顺气,吓得他又连连摆手,示意他们别靠近自己,并问谭乐道:&ldo;伺候我?什么个伺候法?&rdo; 谭乐尴尬地笑了两声:&ldo;那奴可不敢乱想。&rdo; 你不敢乱想难道我就敢乱想了吗?! 曲月翎以前总觉得梁初景不如容冽孝顺,内心颇有微词也不敢表露,毕竟那是男主,他一个破穿书的配角怎么敢给尊贵的男主甩脸色看呢? 结果现在曲月翎才发现,梁初景哪里不孝顺了?他明明很孝顺啊‐‐老的那位刚死,就马上送来了十个新的年轻男人,生怕自己夜晚空虚寂寞没人陪。 曲月翎望着这群替身版&ldo;梁怀徽&rdo;,感觉自己恐怖谷效应都快犯了,赶紧让谭乐把他们都打发到暖阁外去站岗,好好发挥侍卫应尽的真正职责,然后叮嘱谭乐:&ldo;夜晚还是由你守夜……不,你也别守了,我自己一个人睡。&rdo; &ldo;那不行。&rdo;谭乐想都不想就直接违抗太后懿旨了,&ldo;容将军临走前细细叮嘱过我们,公子夜里如果没有双马尾陪睡,就必须有宫人在屋里守着。&rdo; 末了,他还添了一句:&ldo;容将军说他不会生气的。&rdo; 这话把曲月翎逗笑了:&ldo;你信吗?&rdo; 谭乐:&ldo;……&rdo; 肯定不信啊,可他们也没招。 谭乐解释道:&ldo;奴更怕死。公子,求您发发善心,饶奴一命吧。&rdo; 曲月翎就纳闷了:&ldo;山高皇帝远,冽儿就算真当皇帝了,那也是邺国的皇帝,你怕他作甚?&rdo; 谭乐苦笑:&ldo;可您若真出了事,咱们陛下问罪起来,奴也扛不住啊。&rdo; 曲月翎妥协了:&ldo;行行行……那就还是由你守夜吧,别让那群侍卫来了。&rdo; 谭乐点点头应下。 吩咐完这些,曲月翎才安心闭眼躺回摇椅上。 &ldo;好弟弟!我来给你贺喜了‐‐!&rdo; 得闲没两分钟,丽妃人未至声先到。 回想当年,自己刚穿书时,最先听到的就是丽妃的声音,不过那时丽妃可凶了,曲月翎听见她的声音就害怕,而如今他再听丽妃的声音,心中只有诸多感慨与怀念,因为再过不久,他们就要彻底分别了。 &ldo;苗姐姐。&rdo;曲月翎走到暖阁外亲迎丽妃。 &ldo;哎呀!外面冷,你快进去!&rdo; 丽妃见状加快步伐,怕让曲月翎吹太久寒风,等靠近了她才注意到暖阁外站着一圈&ldo;梁怀徽&rdo;。 于是丽妃瞬间挪不动脚了。 好弟弟找新男人的速度竟然比她还快吗? 而且找的男人还与徽郎如此相像,却没一个是神似容冽的。 丽妃惊愕地看看这些侍卫,又将不敢置信的目光投向曲月翎:&ldo;好弟弟,你这是……他们又是?&rdo; &ldo;不是我!&rdo;曲月翎急忙开口,&ldo;这些人都是景儿送来的!&rdo; 丽妃语气羡慕:&ldo;真希望我家睿儿和好好跟他皇兄学学怎么孝顺母亲。&rdo; 曲月翎:&ldo;……&rdo; &ldo;太孝了也不行。&rdo;曲月翎叹了口气,低着嗓音苦闷道,&ldo;这事若被冽儿知晓,我都不知他会闹成什么样。&rdo; 丽妃挑眉,说出了和他方才所言几乎一模一样的台词:&ldo;山高皇帝远。再说了,他就算能称帝,那也是邺国的皇帝,你人在卫祁,怕他个鸡毛?&rdo; 曲月翎:&ldo;……&rdo; 古人云:话糙理不糙。可丽妃这话未免也太糙了点吧? 曲月翎这会儿也算是明白了谭乐的感觉,无奈道:&ldo;人虽不在,余威犹在啊。&rdo; &ldo;确实。这点吧,还是咱们的徽郎好。&rdo;丽妃吃了口桌上的蜜柚,与曲月翎共同缅怀前夫,&ldo;他会疼人,心胸也开阔,区区十个男人,一人一根绿草,还不够种片草原,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哪像容冽?&rdo; &ldo;他动不动就要这个死,要那个死的。这种人也就书本上看着刺激勾人,真要过日子,还是得找徽郎这种的。&rdo; 曲月翎想想也是。梁怀徽这种人在现代那肯定是不能找的,而在古代,比他好的夫婿却实在难寻。 至于容冽…… 曲月翎坚持:&ldo;冽儿他还是很乖的。&rdo; 丽妃笑笑,不予置评,换了个话题:&ldo;再过几日,等初睿那边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就要离开京城,前往鹿武州了。&rdo; &ldo;那地方不错。&rdo;曲月翎弯着眼,&ldo;我也恭喜苗姐姐了。&rdo; 鹿武州物产丰饶,太平安定,梁初景和梁初睿关系不错,所以特意划了此处给他做封地,好让他带丽妃过去养老。 丽妃问:&ldo;那你呢?&rdo; &ldo;我当然是留在宫里当太后享福啊。&rdo;曲月翎理所应当道,&ldo;不然我还能去哪?&rdo; 丽妃张了张口,正欲出声,曲月翎就先她一步说:&ldo;我是不会去邺国的。&rdo; &ldo;噢哟,我看未必。&rdo;丽妃撇撇嘴角,满脸都写着&ldo;我不信&rdo;。 曲月翎知道自己光否认是没用的,因此他故意正了神色,语气认真道:&ldo;苗姐姐,男子相恋本就难为世俗所容,我能入宫做徽郎的男妃,是因为徽郎他不是正常人。&rdo; 丽妃道:&ldo;容冽他也没正常到哪里去啊。&rdo; &ldo;那不一样。&rdo;曲月翎道,&ldo;先太后在徽郎登基前便去世了,所以宫里没人能管徽郎,何况我入宫时,徽郎膝下都有五个儿子了,而冽儿呢?&rdo; 他话说得委婉,但丽妃能听懂‐‐古代社会,传宗接代乃大事,容冽还不是普通人,他以后会是皇帝。 一个皇帝不娶妻,无子嗣,一年两年可以,十年二十年很难,一辈子更是不可能,除非他早死,来不及留后。 丽妃听到这里也不再继续聊容冽的事了,说:&ldo;不提逆子了,景儿孝顺,你就好好待在卫祁宫里享福吧。对了,好弟弟,我有个不情之请……&rdo; 曲月翎道:&ldo;苗姐姐请说。&rdo; 丽妃的眼睛瞥向暖阁外:&ldo;你的男宠们……啊不,侍卫们能分我一个吗?&rdo; &ldo;只要你愿意。&rdo;似乎是觉得这个请求太过分,丽妃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边的鬓发,忸怩道,&ldo;随便哪一个都成。&rdo; 曲月翎立刻应允:&ldo;带走!全部带走!一个都别留!&rdo; 丽妃更羞赧了:&ldo;哈哈,我哪好意思全部笑纳?&rdo; &ldo;没事的姐姐,我现在不喜欢这款了。&rdo;曲月翎宽慰她,&ldo;回头我让景儿再给我找十个新的就行。&rdo; 丽妃笑得合不拢嘴:&ldo;好弟弟,和你一比,我觉着徽郎也不算什么了,还是你最会疼人!&rdo; 而能趁此机会把那群侍卫悉数遣散,曲月翎也乐得自在,他才露出一抹笑意,一名宫人就匆匆过来,禀报说新皇后‐‐也就是窈娘求见。 ==========作者有话说:========== 梁怀徽看到丽妃有新男人(欣慰):妙妙魅力不减当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