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冽闻言瞳孔颤了颤,明明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可他的表情却那一刻因痛苦而变得扭曲和狰狞。 他的眼眶也确实红得厉害,却没像曲月翎猜想中的那样流出眼泪,并很快就把曲月翎交到了容凝怀中,而后起身抽出侍卫腰间的佩剑,快步走向席间的大皇子。 剑锋冷冷对着大皇子的眉心,容冽的嗓音也很冷:&ldo;解药。&rdo; 大皇子看到曲月翎吐血人都傻了,被质问后才回过神,他愣愣地望着容冽,食指指着曲月翎反问他:&ldo;大哥……我要杀人就杀你啊,我杀他干什么?&rdo; &ldo;我就算要对他动手,也该是活捉吧?&rdo; 曲月翎一不会武,二来是个病秧子,手无缚鸡之力,看上去意志也很不坚定,活捉用当人质简直再适合不过了。 &ldo;哪怕真要下毒,我也不可能下这么重的毒啊!&rdo;大皇子说,&ldo;他看上去就快……啊啊啊!&rdo; 容冽真的很讨厌听到那个字与曲月翎扯上关系,平时曲月翎自己提到,他不能骂曲月翎,就只能自己生闷气,而对大皇子他不会手软,便在大皇子说出那个字前划裂了他的嘴角,然后在大皇子的惨叫声中走向二皇子。 &ldo;哥哥身体不太好,我一直清楚他会比我早些日子走的……而无论他去哪里,我都会陪他一起去,但‐‐&rdo; &ldo;不能是今日,也不能是明日。&rdo; &ldo;今年、明年、后年……也全都不行!&rdo; 途中他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殿中所有人道:&ldo;我问过许多医者,他们都说哥哥的身子,只要好好调养着,至少还有十年光阴,可他现在那么难受。&rdo; 容冽的剑抵住二皇子眼皮:&ldo;我觉得你应该比他更痛苦才行。&rdo; &ldo;老三……你冷静点!&rdo;二皇子动都不敢动一下,怕容冽生剜了自己的眼珠,他咬牙稳着声线解释,&ldo;真不是我下的毒!要不你去问问老四呢?他可比我阴多了!&rdo; 四皇子闻言猛地一拍桌子:&ldo;老二你什么意思?!&rdo; &ldo;你就不阴了吗?我也没必要毒杀曲三公子啊!&rdo; &ldo;杀他到底有什么用?!&rdo; ‐‐无人承认他们在酒里下了毒。 容冽自己也想不明白,那酒明明是他亲手倒的,他也喝了,而且还是在曲月翎之前喝的,他为什么没有一点儿事? &ldo;皇兄……你不用问了,不是他们。&rdo; 最终容凝说:&ldo;是我。&rdo; 容冽缓缓回头看向她。 容凝则望着曲月翎的座位道:&ldo;这个位置本来是该我坐的……那杯酒,应该也是我来喝。&rdo; 今年的宫廷内宴是容凝一手操办的,往年这类宫宴大多是由后妃负责,可容冽身边就只有曲月翎一人,再说他会舍得让曲月翎做这些事就有鬼了。 而宫廷内宴规矩繁杂,容冽又是位喜怒不定的主儿,容凝准备好了一切不放心,还提前过来看了看。 本来办宴的事即使没有后妃操持,全部交给内廷来做也行,可容凝太在意这场内宴了。 不止容冽盼着新年将至,她也同样盼着,因为从今年起,她不必再担心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揭穿后会有性命之忧了,她的野心、她的抱负、她的心愿……一切她所希冀的都能慢慢实现。 所以容凝格外担忧宴会哪里没弄好。 她反复检查,确认完没有纰漏后便来到了自己的位置,而这时庄思宓也来了。 庄思宓又对她说了一堆她听腻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要想办法让容冽封她为太后,;还活着的那几个兄弟不是好东西,得尽早全部除去;最后再劝容冽尽早为皇室开枝散叶。 容凝听得心烦,转身想走,庄思宓却拉住了她,由于动作幅度太大,桌上的酒杯还因此倒了,她要去扶时,庄思宓就抢先一步把那杯子摆正了‐‐容凝思来想去,觉得宴上唯一有机会下毒的便是此处。 但她不明白。 她问庄思宓:&ldo;母亲……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rdo; &ldo;凝儿,你在说什么啊?&rdo; 突然被点名的庄思宓愣了一下,脸上满是不解,她的座位距离容冽与容凝都很远,都快和那几个皇子的家眷坐到一块去了,而以前先帝在世,她还是贵妃时,每逢宫宴她必在首座。 见她装傻,容凝干脆直接了当道:&ldo;是你下的毒。&rdo; &ldo;你也疯了吗?&rdo;庄思宓神色震惊,&ldo;你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要给你下毒?!&rdo; &ldo;你问我?那我该问谁?&rdo; 容凝笑了,笑着笑着她脸上也淌下了泪水:&ldo;你又不是 身患难以彻底治愈,又不会立刻死去的顽疾的一个特别之处便是:在乎你的人,能拥有一段漫长的,去接受你终将离开这件事的时间。 但很难说清这究竟是命运的怜悯,还是另一种痛苦的折磨,毕竟人类的思想总是无法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