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容冽老实闭嘴后,曲月翎将目光转向狂吃饭中的梁初景:&ldo;景儿你说说吧,你觉得庄太妃该如何处置?&rdo; 梁初景嚼嚼嚼把嘴里的饭咽了,然后指着自己问:&ldo;我?&rdo; &ldo;对。&rdo;曲月翎说,&ldo;就你。&rdo; &ldo;我和容冽同岁,我也还是小孩,这儿也没我出声的资格啊。&rdo; 何况我就算说了,你们会听我的吗?梁初景心想。 曲月翎却道:&ldo;你和容冽不一样呀。&rdo; &ldo;你真实意义上的太后义父。&rdo;他指指自己,又指指曲月珠,&ldo;和你名义上太后义母,现下都允许你开口说话了。&rdo; 梁初景:&ldo;……&rdo; 梁初景想不通,曲月翎为什么要把这种难题抛给他啊? 殊不知曲月翎就是故意的,毕竟梁初景是重生之人。 他寻思梁初景都写信提醒自己小心除夕宴了,那就证明梁初景肯定也知道除夕宴后发生的事‐‐容凝被毒杀,容冽其他兄弟也死了,那庄思宓呢? 庄思宓杀他一事,说到底本是场意外,因为她本意是要下毒谋害容凝,曲月翎这才决意,让庄思宓按照上一世容凝死后得到的惩罚,做她最终的结局吧。 所以他又问了梁初景一遍,语气痛心疾首:&ldo;景儿,我可是你义父啊!义父受了苦,你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吧?抚恤金和安葬费那些义父都不要了,义父现在就想要你一个说法。&rdo; &ldo;……&rdo; 梁初景沉默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出了上一世中庄思宓的下场:&ldo;将她废为庶人,送进寺庙里,余生诵经念佛,为自己恶行赎罪……如何?&rdo; 容冽听到此言立刻皱起眉头,曲月珠也不满道:&ldo;太轻……&rdo; 曲月翎这边抬臂捂住容冽的嘴巴,那边也摆着手打断曲月珠,一锤定音道:&ldo;够了,就这样吧,都不许再有异议了。&rdo; &ldo;容冽欠我的,我自会向他索取,与他人无关。&rdo; &ldo;而庄思宓得到这样的惩罚,我已经很满意了,毕竟她真正想下手的人……是容凝。如果还要追责她,我认为去问容凝会比较合适一些。&rdo; 曲月珠并非不讲理的人,曲月翎好言相劝,话还在理,她便不反对了。 梁初景则只感觉万分玄妙‐‐自己竟成了这一世促成庄思宓走上前世结局的推手之一,明明这件事跟他本该全无关系的。 至此,他们几人也终于可以坐下来安心吃饭了。 酒过三巡,气氛正好时,容冽便将一个人带到宴厅中央给大伙儿助兴取乐‐‐在牢中饿瘦了一圈的曲月隼出现在曲月珠面前时,她简直笑得合不拢嘴,挑眉道:&ldo;老二啊老二啊,看来你不适合坐在龙椅上,只适合待在大牢中,毕竟只有这样,我才能从你脸上看出我们曲氏应有的几分英俊嘴脸。&rdo; &ldo;我和哥哥要回家了,他就交由你处置吧。&rdo;容冽抬起下巴指指曲月隼,对曲月珠说,&ldo;但他骂了阿翎许多难听的话,所以他走之前,我要把他舌头割了,你如果还有什么话想问他,就现在问吧,再晚些他就没机会回答你了。&rdo; 曲月隼立刻破口大骂:&ldo;容冽,我草你娘!&rdo; 容冽笑道:&ldo;别把容煜放过了啊。&rdo; 曲月隼、曲月珠和梁初景闻言顿了下,才反应过来容煜是容冽的生父。 这人真是六亲不认,梁初景不忍再听,仍觉得容冽对曲月翎说的那些深情誓言都是狗屁,曲月翎就是被他强取豪夺留在身边的,还被他装出来的伪善嘴脸给骗的不清! 曲月隼也如此认为,他问容冽:&ldo;把我除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没有我,你能抓住曲月翎吗?曲月珠永远都不可能同意让老三跟你联姻的!&rdo; &ldo;没错,老二你说得对。&rdo;曲月珠点头,称赞完她又道,&ldo;继续骂容冽吧,大家都爱听。&rdo; 容冽不爱听,他面无表情:&ldo;既没要问的,那就割他舌头了。&rdo; &ldo;吃饭的时候别说这种血腥的事了。&rdo;曲月翎受不了,抬手挡了下眼睛,劝阻容冽说,&ldo;你也少造点杀孽,往他嘴里塞点臭狗屎,以儆效尤算了。&rdo; 容冽:&ldo;……&rdo; 梁初景和曲月珠则吃不下饭了。 她也面无表情,望着曲月翎道:&ldo;还不如继续说血腥的事呢。&rdo; &ldo;算了,弟弟你到底是心善,老二的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就好。&rdo; 随后曲月珠就挥挥手,示意自己的人把曲月隼带下去。 而整场宴席间,容冽都没提过一句有关&ldo;联姻&rdo;的事,仿佛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和曲月翎能不能有合理的名分。 于是最后反倒是曲月珠忍不住了,在分别前,她将曲月翎拉到锁链能展开的最大距离,尽量离容冽远些,和曲月翎单独讲话:&ldo;你想和容冽在一起,无论想做他的皇后还是太后,都随便你,但我永远不会拿你去换什么,所以小宛和邺国不会&lso;联姻&rso;。&rdo; &ldo;姐姐希望你一直是自由的小羽毛,可以任意飞向你想去的地方。&rdo; 曲月翎忍不住抱了抱她,哑声道:&ldo;谢谢你,姐姐……&rdo; 他的人生当真是顺得极致,无论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有深爱他的家人。 &ldo;谢什么呀?&rdo;曲月珠压低声音,&ldo;再和你说件事吧,不让你联姻,主要是小宛那边,我目前是拿你的名义去登基的,那帮老顽固还是不肯让一个女人坐上皇位,哪怕现在皇城里的掌权人就是我。不过没事,来日方长‐‐&rdo; &ldo;总有一天,我会让我的名字堂堂正正写在史书上!&rdo; 说完这句话,曲月珠一扬马鞭,先曲月翎一步离开了文饶城。 梁初景和曲月翎、容冽都没什么话好说的‐‐和曲月翎说多了他怕青年爱上自己,和容冽说多了他怕男人砍他头颅,便想不引人注意地自己走掉。 等真这么走了,他才后知后觉发现,曲月翎跟容冽好像压根也没跟他告别的打算。 因为他才是最后离开文饶城的人! 罢了,这样也好。 梁初景望着回卫祁的路,默默在心中祈求上苍:就让曲月翎被容冽灌的迷魂汤哄骗一辈子吧,千万不要再像上一世那样回头缠上自己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正文就完结啦,我看了下评论区大家的点菜,目前我打算写的番外是古代世界这边的一点日常,然后再加一些现代的线吧,其实我本来也打算写现代的,因为现代还有个小细节我没写出来呢。 【正文完】 只要不坐马车,哪怕没有手机,曲月翎也能很好的享受古代生活。 可一旦坐上马车,曲月翎就只会吐出三个字‐‐ &ldo;要命了……&rdo; 他瘫在容冽怀里,气若游丝地喃喃。 &ldo;马上就到京城了。&rdo;男人温柔地给他擦去额角的冷汗,又用温热的手掌抚着曲月翎的脸,低声安慰他,&ldo;哥哥再撑一会儿吧,等到家以后,我们就再也不远行了。&rdo; ‐‐那你几日前还说会陪我去小宛短住? 不过这句质问曲月翎没力气说,而且他一想到要坐至少一个月的马车才能到小宛,就比容冽更不想去了。 他一路吐一路哀吟,终于在某日清晨抵达了邺国皇宫。 宫人们又一次跪在拥月宫殿门口迎接曲月翎,但与上回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看到青年是被容冽横抱着带下马车的。 厚实的雪色大氅盖在曲月翎身上,宫人仍旧看不太清他倚在容冽胸膛上的脸庞,可与青年美丽的异域容貌比起来,如今更吸引他们目光是垂落至容冽衣摆处的玄色锁链。 众人惊愕:陛下这是……把曲公子锁回来了? 曲月翎&ldo;死而复生&rdo;的消息比他本人更先传回邺国,早已在朝堂之中被众臣议论过几番了。 起初大臣们听说曲月翎复活,那简直比听闻容冽驾崩还要高兴,因为曲月翎活着可比容冽有用多了,他在邺国能为百姓们带来和平,而容冽在邺国就只会败坏他们邺国人的名声。 他们欢天喜地,准备隆重迎接曲月翎这位&ldo;使臣&rdo;,谁知宫人们却传来噩耗‐‐曲公子疑似不是自愿&ldo;出使&rdo;邺国,而是被容冽强绑回国的,邺国和小宛的联姻之事也没谈拢,卫祁与小宛两国日后兴许还有跟邺国开战的风险。 至于为什么联姻一事没谈拢,曲月翎也能落到容冽手上?答案便是容冽将小宛前任君主曲月隼也给绑了,他用曲月隼和曲月珠交换的曲月翎。 柔弱可怜又慈悲善良的曲公子就这样为和平牺牲了自己,沦为了容冽的禁脔,被容冽这厮终日锁在床上,连门都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