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既可以理解成一般性的安慰,也可以理解成一个具体的承诺:我知道你想当台长,我能帮你。
就看听的人怎么选择理解。
顾明月选择了后者。
眼底的光亮了一瞬。
“小牧,你这话说得很有意思。”
“随便聊聊。”苏牧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小口。
顾明月看着苏牧喝酒的侧脸,沉默了几秒,然后话题转了方向。
“小牧,你真的没有女朋友?”
直接了。
比前两次见面时的迂回试探直接了不止一个层级。
苏牧放下酒杯,偏过头看着顾明月。
“顾老师怎么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好奇。”顾明月把酒杯搁在茶桌上,身体微微侧向苏牧的方向靠了几厘米。
“一个二十多岁、长得不错、家境不错的年轻人,身边没有女人?我不太信。”“顾老师为什么不信?”
“因为你身上有一种气息。”
顾明月的声音降了半个调,从刚才聊工作时的爽利干脆变成了一种慵懒的、微微沙哑的质感,像是琥珀色的蜂蜜在流动。
“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没经历过女人的人会有的气息。”
苏牧没有移开目光。
“什么气息?”
“征服者的气息。”
顾明月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嘴唇的开合幅度很小,像是在咬着音节说话,每一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被暖黄灯光泡软了的慵懒。
苏牧没说话。
拇指在食指的指腹上摩擦了一下。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媒体人,阅人无数。”顾明月的身体又往苏牧的方向挪了一点,半米的距离被缩短到了不足三十厘米。
“形形色色的男人我见过太多了,省厅的处长局长,央企的老总,军分区的领导,年轻的创业者,老油条的政客,每一类人的眼神都不一样。”
“顾老师是专门研究男人眼神的?”苏牧笑了一下。
“研究人。”顾明月纠正了一下,但语气里带着笑意。
“我看过太多双眼睛了,绝大多数人的眼神都在藏东西,有人藏贪婪,有人藏恐惧,有人藏算计,有人藏色欲,藏得好不好另说,但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他在藏什么。”
“那顾老师从我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你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顾明月的目光盯着苏牧的眼睛不放,像是在验证自己的判断。
“像是在审视猎物。”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暖黄色的灯光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浮动着,红酒瓶上的标签反射着一个小小的光点。
苏牧转过头来,正面直视顾明月。
两个人的脸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手掌宽。
在这个距离上,苏牧能看清顾明月脸上每一处妆容的细节。
眼线比前两次见面时拉得更长了,末端微微上翘,在眼尾的位置勾出了一个小小的锋利弧度,让原本就精致的杏眼多了一层凌厉的攻击性。
唇色也深了,不是前两次的玫瑰豆沙色,换成了一种接近正红偏深的浓郁色号,涂得很饱满,嘴唇的轮廓被红色勾勒得极为清晰,上唇的唇峰弧度、下唇微微外翻的厚度,在近距离下有一种令人分心的肉感。
还有香水。
浓了。
之前两次见面是淡淡的琥珀麝香加玫瑰的底调,若有若无的,需要凑近了才能闻到,今晚的浓度至少翻了一倍,坐在半米开外就能嗅到前调里的柑橘和黑胡椒,现在距离缩短到一个巴掌宽,中调的琥珀麝香浓得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裹在了顾明月的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往苏牧的鼻腔里送。
苏牧没有后退。
“顾老师也有这种眼神。”
顾明月微微愣了一下。
她准备好了很多种苏牧可能的回应,否认、自嘲、顾左右而言他、趁机靠近,都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