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打断了她。
直视着那双精心描画过的眼睛,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从第一顿法餐开始,你穿着那条露肩的连衣裙坐在我对面,用那套你用了多少年的话术试探我的底线,试图让我觉得是我先对你动了心。”
又走了一步。
“第二次在台里的走廊上‘偶遇’,你故意弯腰捡文件让我看到领口里面的乳沟。”
又一步。
“第三次在翠竹厅,你假装喝多了靠在我肩上,嘴唇贴着我的耳朵说你很寂寞。”
距离已经不到一臂了。
顾明月的微笑终于绷不住了。
不是崩溃的那种绷不住,是一个在棋盘上忽然发现自己看错了对手棋力的棋手的表情,眉心微微收紧了一瞬,红唇抿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小牧,你喝酒了?”她试图用一句轻巧的话把节奏拉回来。
“没喝,我从来没有比今晚更清醒过。”
苏牧走到了她面前。
她没有后退。
一个在省级媒体圈子里浸淫了十多年的女人,在任何情境下都不会第一时间选择后退,那会暴露弱势。
但苏牧又往前逼了半步。
身体的距离被压缩到了社交礼仪的边界之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了,不是那种浓烈的甜腻,是清冷的白茶调,和她的主播形象极为匹配。
顾明月退了一步。
半步。
是被那股压迫感逼退的,不是主动退的,这种区别她自己心里非常清楚,而这种清楚本身让她更加不安。
苏牧又逼了一步。
顾明月又退了一步。
后背碰到了冰凉的玻璃。
落地窗。
整个人被逼到了一整面墙那么大的落地窗上,背后是透明的玻璃,玻璃后面是澜城CBD百米高空之下的万家灯火,面前是一个比她年轻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用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目光看着她。
那种目光不是欲望。
或者说不仅仅是欲望。
是捕食者在猎物踩进陷阱的那一刻才会露出的、确认猎物已经跑不掉了的、从容而笃定的注视。
“你想干什么?”
声音变了,磁性还在,但底色里的从容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替代了。
“顾老师不是一直想知道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吗?”
苏牧的右手抬了起来。
“今晚给你答案。”
五指扣住了她的下巴。
不是捧住,是扣住,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分别卡在了下颌骨两侧的凹陷里,力道精准,不是大到让人喊疼的那种粗暴,但足够让她的头完全无法转动,下巴被抬起了一个小角度,脖颈被迫微微后仰,红唇被这个角度撑得微微张开了一点。
然后吻了上去。
不是上次在老城区私所里那种试探性的、点到为止的快速一吻。
是舌头直接撬开了牙关。
粗暴地,不给任何缓冲时间地,整条舌头从她微张的唇缝里挤了进去,撬开了牙齿的防线,搅入了口腔深处,舌尖刮过了上颚的嫩肉,卷住了她的舌头用力地吮吸了一下,正红色的哑光唇膏在两张嘴交缠的动作里被蹭开了,从嘴唇上晕染到了嘴角和下巴上。
顾明月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双手本能地推上了苏牧的胸膛。
掌心压在了白色衬衫下面那层结实的胸肌上,用力推了两下。
没推动。
一百八十多的身高和练过的肌肉量产生的重量差距不是一个一百六十多的女人用两只手能推开的,尤其是在她的后背已经贴着落地窗玻璃无处可退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