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六个字,像重锤砸在心口。
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眼眶,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
“儿啊……”
声音嘶哑破碎。
“这一走,娘还能活到见你回来那天吗?”
她哽咽难言,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几个字。
按老规矩,密信看完就得烧,免得留祸根。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烛台。
指尖触碰到火苗的瞬间,却僵住了。
太危险了。
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万一……再也见不到了呢?
犹豫片刻,她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藏进内衣口袋。
贴着心跳的地方,温热而沉重。
这是儿子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
深吸一口气,她抱起鸽子,准备放归山林。
手刚搭上门栓,猛地顿住。
后院门口,尘土飞扬。
一队身穿军装的汉子,正大步流星地闯入视线。
军部的队伍进大院了?
这不合常理。
过去两年,例行盘查的向来是片儿警。
聋老太眯缝起眼,目光紧紧锁住那队人马。
为的老者鬓角霜白,步履沉稳。
身旁跟着个警卫员,背影看着有些眼熟。
像是前阵子来过的那位。
正琢磨间,院门口炸开一声热络招呼。
“哟!孟同志,别来无恙啊!”
刘海中搓着手迎上去,腰弯得极低。
“这位想必是贵客吧?鄙人刘海中,管着这院子。”
“不知领导大驾光临,是视察工作,还是……”
见这阵仗,刘海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满脸堆笑,脚底抹油似地凑近。
谁知刚迈出两步,两杆枪托横在眼前。
士兵身躯如山,威压扑面而来。
“请配合公务,止步!”
刘海中瞬间噤声。
刚才那股子殷勤劲儿,全僵在了脸上。
只能干笑着点头:“好,好,我不碍事。”
这一动静,引得四邻纷纷探头。
窗户纸响动一片,无数道目光投向李家。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有泉跨出门槛,神色平静。
他扫视四周,嘴角噙着一抹客气的笑。
“吴老,劳您大驾,必有要事?”
“屋里坐。”
“巧了,饭刚出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