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半夏刚接完电话没多久,刘绍鸿就回来了。
李管家在去酱园找半夏之前,就提前联系了他,并告知了电报内容。
他着急忙慌迅速处理了手里的事情后,就匆忙赶了回来。
他知道赵师傅在自家夫人心中的分量,也笃定她肯定是要回去的,匆忙回来,就是给她争取时间,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尽快启程。
其实,从他私信来讲,他是想要陪着半夏一起回的,但他知道,她不会同意,上海这边,还需要他来支撑局面。
半夏一看到他回来,眼眶就有些湿润,眼泪忍了几忍,没有滑落下来,刘绍鸿走上前,轻轻抱住了他,感受到身体里娇娇软软的小人的颤抖,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
“夫人,我回来之前,找小叔打听了,今天下午有一趟航班,飞重庆的,你可以乘坐这班飞机回去,票你不用担心,小叔那边已经搞定了。”
半夏睁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你……你怎么这么快?”
“我知道电报内容,也知道你肯定急着要回去啊。”
刘绍鸿边说边刮了下她红红的鼻头,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就想亲近。
半夏被这巨大的惊喜鼓舞,心情也振奋了下,笑着说:
“那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想让我留在上海。”
半夏莞尔一笑,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她觉得自己一直忙于守拙园的事务,亏欠刘绍鸿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这个男人,把所有的柔情都给了自己,把自己照顾的服服帖帖,心里唯独没有他自己。
任何时候,任何事情,他永远都是第一个出现,帮自己解决问题。
这不,自己都还没张口呢,他就已经把问题抢先解决了。
让她说什么好呢,嗯,等这次从成都回来了,一定要生一个孩子,结婚这么多年,自己也都三十多了,居然都没有给一儿半女的。
出门在外,总是会被人追问,大部分时候,都是刘绍鸿把责任揽了过去,其实,半夏清楚,都是因为自己太忙,忙得连两人亲近的时间都没有。
她倒不是对香火之类的有什么执念,只是觉得自己二人如此契合与恩爱,想要一个爱情的结晶,两人陪着他一起成长。
正想着呢,刘绍鸿又开口了:
“从重庆到成都那段路程,也给你安排好了,小叔在重庆有一个好友,到时候他会派人接机,然后派车送你直接回成都。”
这……
半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良久,她才说:“那小叔岂不是也知道了?我要不要过去辞行?毕竟这一趟回去,没有三两个月怕是回不来。”
“那倒不用。小叔说了,知道你急着赶路,等你回来,他带着小婶子一起去接你。”
“小婶子最近身体可好?”
“我前几天才去看过。精神头好多了,气色也好,也不怎么咳嗽了,现在已经很少躺床上了。”
“那就好。”
1949年的成都,基本上未受内斗影响,整个城市显得风平浪静,但底下是否有暗流涌动,就不得而知了。
陈半夏回到成都的时候,赵师傅已经卧床不起了。
他在去年冬天感染了风寒,因为不想吃药,拖成了肺炎。
老中医说他的肺已经像一张泡了水的纸,随时都可能被最后一口气冲破。
陈半夏赶忙满怀希望地追问:“这个肺炎到底是什么症状?”
张树香在一旁回答道:“一开始以为是感冒,按感冒治的,后来觉得像细菌性肺炎,又用了抗生素,还是不见效,再后来病情就越来越重。”
“发烧不?”
“有发烧,吃药后就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