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朝歌城中暗无天日的暴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岐大地的一片欣欣向荣。
西岐地处西陲,原本只是殷商治下的一个方国,自姬昌承袭西伯侯之位以来,不过十数年的光景,便从一个边陲小邦,发展成了足以与殷商分庭抗礼的强盛势力。这一切的根源,便在于西伯侯姬昌的仁政。
姬昌乃是黄帝后裔,后稷十五世孙,生来便有圣德,聪慧过人,更精通伏羲先天八卦,能断阴阳,察祸福,知兴衰。自继位西伯侯以来,他便立下誓言,要以仁政治理西岐,护佑一方百姓,与殷商的苛政暴政,彻底划清界限。
彼时殷商治下,赋税繁重,律法严苛,百姓稍有不慎,便会触犯律法,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而姬昌在西岐,首先做的,便是轻徭薄赋,废除苛法。
他下令,将西岐的田赋,从殷商规定的十税其五,降到了十税其一,若是遇上灾年,更是直接免除全年赋税,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对于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寡老人、孤儿寡母,他专门设立了官署,按月发放粮食布匹,保障他们的生计,让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对于西岐的律法,姬昌更是做了彻底的修订,废除了殷商那些连坐、酷刑等残酷的法条,主张以德化民,以礼治邦。他常对属下的官员说:“百姓犯法,非百姓之过,乃是我这个为君者,德化不够,教导不周。若是只知用刑罚威慑百姓,便是舍本逐末,与那商纣无道之君,没有区别。”
在姬昌的治理下,西岐的百姓,人人知礼,个个守法,民风淳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甚至有百姓之间起了争执,都不愿去官府告状,而是自行到田间的地头,互相谦让,最终和解。最令人称奇的,便是西岐“画地为牢,刻木为吏”的典故。
有一次,一个樵夫上山砍柴,不慎失手,用扁担打死了路人,按律当偿命。西岐的兵士抓住了他,却没有将他关进大牢,只是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当作牢房,又在旁边立了一根木头,当作狱吏,让他站在圈中,等候发落。那樵夫竟真的老老实实站在圈中,数日不曾离开半步,丝毫没有逃跑的念头。
后来此事传到了姬昌耳中,姬昌亲自过问,得知那樵夫乃是家中独子,上有八旬老母无人奉养,失手杀人并非故意,便下令,让他先回家奉养老母,待老母百年之后,再回来领罪。那樵夫感激涕零,对着姬昌的方向叩首谢恩,回家之后,悉心奉养老母,待老母去世,果然自行回到了官府,领受刑罚。
此事传开之后,天下百姓,无不称颂西伯侯的贤德。
姬昌不仅善待百姓,更是广纳贤才,礼贤下士。他深知,想要治理好一方土地,想要护佑万民,离不开贤能之士的辅佐。因此,他常常亲自寻访天下贤士,只要是有真才实学的人,无论出身贵贱,他都以礼相待,委以重任。
彼时,西岐朝堂之上,文有散宜生、闳夭、辛甲、太颠等一众贤士,皆是满腹经纶,心怀天下的治世之才;武有南宫适、武吉、毛公遂、周公旦等一众猛将,个个勇冠三军,忠义双全。这些人,有的是殷商的旧臣,因不满纣王的暴政,弃官来到西岐;有的是山野之中的隐士,听闻姬昌的贤名,主动前来投奔;还有的,是出身平民的有才之士,被姬昌破格提拔。
姬昌对于这些贤士,从来都是推心置腹,言听计从。但凡有军国大事,必定召集众人,共同商议,从不独断专行。他常常忙到太阳偏西,都顾不上吃饭,只为了接待前来投奔的贤士。久而久之,天下的贤能之士,都纷纷向西岐而来,把西岐当成了实现抱负、安身立命的净土。
除了内政与人才,姬昌对于西岐的军事与农耕,也极为重视。他深知,在这乱世之中,没有强大的军力,便无法护佑百姓;没有充足的粮食,便无法安定民心。
他下令,在西岐大力推广先进的农耕技术,兴修水利,开垦荒地,鼓励百姓耕种养殖。原本西岐地处西陲,多山地荒原,在姬昌的治理下,数年之间,便成了千里沃野,田垄相连,稻麦飘香,家家户户都有余粮,府库之中,粮食堆积如山。
军事之上,姬昌命南宫适等人,整顿兵马,训练士卒,打造兵器,修筑城池。他从不主动挑起战事,却也绝不允许外敌侵扰西岐的百姓。西岐周边的犬戎、狄夷等部落,见西岐日渐强盛,曾数次起兵来犯,都被西岐的大军打得大败而归。后来,这些部落见姬昌贤明,西岐安定,反倒纷纷前来归附,向姬昌称臣纳贡,愿意听从西岐的号令。
彼时,殷商分封的天下八百镇诸侯,分为四大方伯统领:东伯侯姜桓楚,镇守东鲁;南伯侯鄂崇禹,镇守南疆;西伯侯姬昌,镇守西陲;北伯侯崇侯虎,镇守北地。四大方伯之中,东伯侯姜桓楚刚直,却不善治理;南伯侯鄂崇禹勇猛,却性情暴躁;北伯侯崇侯虎,更是残暴嗜杀,横征暴敛,只知巴结纣王,助纣为虐,治下的百姓,苦不堪言。
唯有西伯侯姬昌,不仅治下安定,百姓安乐,更是心怀天下。但凡有诸侯之间起了纷争,或是受了纣王的不公对待,都会不远千里,来到西岐,请姬昌出面评理决断。而姬昌每次都能秉公处置,不偏不倚,让各方都心服口服。
有一次,虞国和芮国的诸侯,为了争夺一块边境的田地,争执了数年,互不相让,甚至差点兵戎相见。两国的诸侯商议道:“西伯侯是天下公认的贤德圣人,我们不如去西岐,请他来决断此事。”
于是,二人便一同前往西岐。可刚进入西岐的地界,他们便看到,西岐的百姓,耕田的时候,都互相让出田埂,走路的时候,年轻人都主动给老人让路,人与人之间,都是互相谦让,毫无争执。
两国的诸侯见了,顿时羞愧难当,对视一眼,叹道:“我们所争执的,正是西岐人所耻于争抢的。我们这般小人,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西伯侯?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说罢,二人便转身返回了本国,原本争执不下的田地,最终竟互相谦让,都不愿再争,成了两国之间的闲田。
此事传开之后,天下诸侯更是对姬昌心悦诚服,纷纷私下议论:“西伯侯仁德,怕是受命于天的圣人啊。”短短数年之间,天下八百镇诸侯,便有近四百路诸侯,暗中归附了姬昌,听从西岐的号令。
西岐的声望,一日高过一日,实力也日渐强盛,凤鸣岐山的祥瑞,更是传遍了天下。有人说,曾在岐山之上,看到有凤凰栖息,鸣叫之声,响彻云霄,乃是天降祥瑞,预示着西岐将有圣主出世,取代殷商,安定天下。
消息传到朝歌,纣王听闻之后,起初还不以为然,只觉得姬昌不过是个边陲的诸侯,翻不起什么大浪。可随着西岐的势力越来越大,归附的诸侯越来越多,就连朝中的不少大臣,都在私下称颂西伯侯的贤德,纣王的心中,渐渐生出了忌惮与不满。
费仲、尤浑二人,更是天天在纣王耳边煽风点火:“陛下,姬昌广施仁政,收买人心,如今天下诸侯,半数都归附于他,其心可诛啊!他这是在与陛下争夺天下民心,长此以往,必成大患!陛下不可不防啊!”
纣王本就多疑残暴,听了二人的挑唆,心中对姬昌的忌惮,更是变成了杀意。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个机会,除掉这个心腹大患,绝不能让西岐,威胁到他的殷商江山。
而此时的西岐,姬昌早已通过先天八卦,推演到了殷商的气数将尽,也预知到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劫难。他并没有因此而慌乱,依旧每日处理政务,安抚百姓,寻访贤才,默默积蓄着力量。他知道,殷商的暴政,早已天怒人怨,改朝换代,已是天道定数。而他,便是那个顺应天命,带领天下百姓,走出黑暗,迎来太平的人。
玄地阁中,玄蛛道人感知着西岐方向传来的日渐强盛的人道气运,微微颔首,对着身旁的后土道:“你看,凤鸣岐山,西周气运已生。姬昌以仁政聚民心,以厚德聚气运,此乃天道所向,人道所归。殷商覆灭,已是定局。”
后土看着西岐方向升腾而起的金色气运,轻声道:“只是,封神量劫已起,姬昌想要成就大业,怕是还要历经不少磨难。”
玄蛛道人缓缓闭上双眼,声音平静:“不经磨难,何以成圣?这世间的一切,皆有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