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噙着几分懵然。 “今日怎生这般多的女子送帕子?” 周贺昭两手空空,酸溜溜的说道:“今日是上缘节,是恋人之间互相表白情愫的日子,一方若是对一方有意思,会送对方礼品,小到丝帕,簪花,大到锦袍,女裙啥的。” “原来如此。” 裴颜说完,去他小爹手中翻找丝帕。 仔细瞧着上面刺绣的名字。 “柳如烟、南香、顾雨涵……” 裴羽宁好奇的问他:“你在找什么?” 自然是找娘亲了。 但裴颜不能这么说。 他边翻找着丝帕上他娘的名字,边笑吟吟的与裴羽宁说道:“我会卜卦,知晓这些女子,哪位是您的正缘。” 不等裴羽宁说话,周贺昭将脖子伸了过来,瞅着丝帕上的名字。 “哪个是他的正缘啊?” 裴颜耸了耸肩膀,很遗憾的说道:“没有。” 裴羽宁手中的丝帕太多,他没拿住,掉了一块到地上。 还没等他去捡,有人替他捡了起来。 林照如扫过丝帕上的名字——李婉儿。 眼底有丝妒意一闪而过。 旋即,他将手中的帕子递给裴羽宁,同时笑道:“裴兄真是好命。” 裴颜替裴羽宁接过那块帕子,看了一眼林照如另一只手中,握着的不少丝帕,道:“林兄也是命好之人,有这般多的优秀之女倾慕。” 林照如满面和善:“我们都是命好之人。” 周贺昭在一旁不乐意道:“合着就我一个命苦之人啊!” 他说完,几人都笑了起来。 简单的闲聊几句后,林照如便离开了。 裴颜见他走远,敛了脸上虚伪的笑,拿起那块丝帕,问向周贺昭。 “你可知这位李婉儿是哪家千金?” 周贺昭的父亲还在官场当值,认得的人多,周贺昭耳濡目染的自然也了解些。 正巧这个名字,他爹在兄弟二人面前提及过。 “她是刑部尚书家的嫡女。” 周贺昭又感叹道:“此女母家在朝中的势力也举足轻重,若是谁能娶了她,定是官路亨通,无后顾之忧!” “果然!”裴颜微蹙眉宇,随即与身旁不明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的裴羽宁讲道:“方才,林照如在嫉妒您呐,您一定要提防着他。” 周贺昭道:“我瞧着他人挺好的,也没做过伤害羽宁的事情啊?” 前世,裴颜混迹官场多年,他自认为看人是很准的,尤其林照如对他做过的事,清楚林照如不是什么好人。 但他的确没有伤害过裴羽宁。 然,并不知为何,他就是感觉林照如对他小爹藏着一颗阴险的心。 裴颜揉了揉太阳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三人说着话,已经走了一段路。 裴颜快步到前方卖糖人的摊位,取回他寄存在那里,今日购置的新衣裳。 毕竟他总不能背着个大包袱,去国子监读书。 周贺昭见裴颜取了个大包袱,好奇的问道:“这是啥?” 他说着,手欠的打开了包袱。 然后…… “我的天!”裴颜一手扶额:“我的衣裳啊!” 周贺昭望着包袱里变成粉身碎骨的衣裳。 裴羽宁伸出手,抓出一把红红绿绿的布条子:“你这是开罪谁了吧?” 周贺昭龇牙咧嘴的瞅着那一包袱的破布烂条:“当然是卖糖人的摊主了,包袱不是一直放到他那里了吗!” “不是他。” 裴颜当即否定。 他好歹也与摊主交集了几年,了解他的人品,否则便不会放心的将包袱放到他那里。 见裴颜如此笃定,周贺昭问道:“那是谁把你的衣裳弄成这副鬼样子的啊?” 裴颜咬了咬后牙槽,眯眼道:“一个多管闲事的乌龟王八蛋。” “阿嚏……” 萧景安打了一个喷嚏。 正在向他汇报的狼甄停住,关心道:“主子不舒服?” 萧景安饮下一口热茶:“昨日染了风寒,接着汇报。” 狼甄继续禀报:“属下们已经将搜集到户部尚书贪污的证据,暗中交于了他的对家武相,待明日上朝,武相就会呈于皇上。” 萧景安满意的颔首。 狼甄带着几分愉悦:“这次怕是三皇子再无法翻身了。” 萧景安修长的手指缓缓的转动着茶盏:“世间诸事皆无绝对,切不可掉以轻心。” 言及此处,他眼神深邃,如墨般漆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凉薄的笑意。 “三皇子即便自此失势,他亦绝不会将皇位传于我。” 狼甄一直有一事不明,借此问道:“但众多皇子中,他又是对您最好的,什么都尽可能的满足于您。” 萧景安眼底的凉薄已经转成了讽刺。 “临刑前的囚犯,其最后一餐往往颇为丰盛,以尽量满足他们的需求。” 萧景安说完,朝着脸色被吓的略显苍白的狼甄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狼甄退下后,萧景安的目光投向国子监的方向。 “他已在国子监求学三日,倒是颇为安分。” 萧景安方才说完,管家便匆匆行进了书房。 “主子,国子监祭酒请你过去一趟。” 萧景安右眼皮忽地一跳:“他找我去何事?” 管家:“裴公子闯了祸。” 站那么远,是心虚了不成 “什么?” 萧景安面露疑惑之色,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管家一开始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能闯出祸。 “主子,裴公子在国子监闯了祸。” 管家又仔细的说了一遍。 萧景安差点被气笑了。 “都多大了,还像个孩童一般,能闯出祸来,且仅仅只入国子监三日。” 说罢,他轻拂衣袖。 “他闯祸与我何干,不去。” 管家沉吟道:“主子,奴才瞧这送信之人的神色,裴公子这次闯的祸应该不小。” 萧景安双眸微凝。 “祭酒此举,是担心我不去,既不说裴颜究竟闯了何祸,却又做出如此事态严重之态。” 管家思考片刻:“裴公子闯的祸事,看来祭酒无能处理,裴公子又是您推荐而去的国子监,所以他只能寻你去解决。” 他又补充一句:“祭酒这是将主子当成裴公子的长辈了。” 萧景安眉尖轻抽,泛起一丝不悦。 “我与他年龄相仿,怎可如此言语!” 管家心一惊,连忙双膝跪地:“奴才该死,一时口误,请主子责罚。” 萧景安没做言,起身绕过他离开。 盛南和盛东上次犯错,屁股上挨板子的伤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随萧景安一同去了国子监。 国子监会客大厅宽敞又庄重,大厅中央铺着一块华丽的地毯,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给人一种奢华之感。 雕刻祥纹的红木大门被侍卫推开。 萧景安步伐稳健的走进来。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修长的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他身着一袭黑色蟒袍,衣袂飘飘,更显其矜贵气质。 裴颜视线看向他。 正对上他那双乌沉的黑眸。 萧景安在看到裴颜的瞬间,眼神微凝,稍顷,眉头紧蹙。他凝视着裴颜,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裴颜一身白衣,褶皱不堪,领口上的扣子掉了一颗,袖摆被扯破,头上发髻也很是凌乱。 最重要的是,他脸上有伤。 嘴角红了一片,挺秀的鼻翼上沾着几点血痕,额角处更有一块淤青。 整个人看上去很狼狈。 “八王,快请坐。” 祭酒忙过来招待萧景安。 萧景安视线从裴颜身上缓缓收回。 面无表情的撩起衣摆,坐了下来。 这时太傅左横上前,恭敬的施礼:“臣见过八王殿下。” 他说完,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裴颜,带着几分对裴颜的愤懑,与萧景安又道:“臣请八王为臣做主,那刁民裴颜野蛮无礼,打坏了犬子左祁。” 左横是正一品大臣,祭酒只是从三品,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两级还多。 裴颜又是萧景安推荐来的,祭酒谁也得罪不起,只能将萧景安本尊请来,处理此事。 左横讲完,就等着萧景安开口。 祭酒看向萧景安,也等着他开口,如何处理此事。 同时猜想萧景安会去责罚裴颜,毕竟萧景安曾放话,对裴颜不用顾忌其的面子。 然,即便萧景安曾如此言明,可他一个小小祭酒,也不能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处罚,需由本尊亲自行之。 这样他谁都不会开罪。 裴颜袖管中的手指,轻轻搅着衣袖。 这一刻,自然亦是等着萧景安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