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速地从课桌上跳下来,奔到门前,打开门锁,一开门……却看到盛南和盛东站在门口。 盛南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盛东暗道:“主子的法子,真是立竿见影呐!” 裴颜哭笑不得。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这下他要惨了。 裴颜无奈,但在强权下,只能跟着二人走了。 午后,太阳高悬。 明亮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然,当裴颜走进萧景安所在的卧室时,一股突如其来的黑暗瞬间淹没了他的视线。 房间里漆黑一片,就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 窗户被厚重的挡帘遮住,只透过一些微弱的光线。 裴颜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努力适应着这片黑暗,试图看清楚周围的景象。 “裴颜,此次你惹怒了我。” 萧景安眸底似淬寒刃,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脸色阴郁的仿若墨水。 “我必须给予你一个永生难忘的惩戒,教你学个乖。” 犹如一只待宰羔羊 裴颜心下一惊,忽地冒出一身冷汗来。 他慌张地转身,望去立在昏暗阴影中的萧景安。 “您不用惩戒,我以后也会好生的学乖,再不敢惹你不悦。” "晚了。" 萧景安吐出简单冰冷的两个字。 裴颜双脚本能的向后退着。 想与眼前这个犹如黑暗贵族,令人生畏的男人,拉开距离。 可裴颜向后退一步,萧景安便向前逼他一步。 在他步步紧逼下,裴颜退无可退。 清瘦单薄的身躯紧紧地贴在了冰冷坚硬的墙壁之上。 墙面传来的凉意透过衣物渗透进肌肤里。 裴颜身体下意识的轻颤了一下。 此刻的他,犹如一只被困住的羔羊,面对着逐渐靠近的恶狼,毫无反抗之力。 “皇上……” 裴颜忽然说出这两个字。 萧景安神色凝滞一瞬,停在他近前,二人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活腻了。” “即便现在我被杀了,您也是真命天子。” “不要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今日我断不会放过你。” 说话间,萧景安手中多了一把飞镖。 裴颜望着萧景安那只拥有两种用途的飞镖,失了片刻的神。 “我们今日再做一个交易?” “交易?”萧景安颦眉。 裴颜忙道:“您无条件原谅我这次,我给您一个秘密,绝对能助您日后坐上皇位。” 萧景安哂笑:“你的秘密倒是多。” 裴颜见萧景安没有伤害自己的动作,捏着袖角轻轻将擦拭额上的汗珠:“您同意了?” “说。” 裴颜别无选择,只能道:“曾经驻扎在北疆的军营之中,有蛮族的细作。” 他拿出一本泛黄小册子,递给萧景安。 “我娘是北疆人您是知晓的,当年她的表哥在军营中当值查探细作之事,后来他被害,但留下了一本小册子,他知晓我娘曾跟一名朝中的将军好过,便想通过我娘将这本小册子送到朝中。” 说到此,裴颜叹息一声。 “有些事,我娘也是爱莫能助,她与我父亲早已断了联系,尤其我父亲当时在千里之外,北疆那头情势一直很复杂,我娘若是将这本小册子露了面,那么定会惹来杀身之祸。” 萧景安低眸翻开裴颜递过来,那本泛黄的小册子看去。 裴颜继续道:“我娘临终前,将这本小册子交于我,让我见到我父亲时交给他,虽然迟了十几年,但也算完成了她表哥的托付。” 裴颜伸出白皙的手,指去上面两个人的名字。 “我看过这本小册子,也对里面的人做了些了解,其中大部分人已经被发现是细作处死,只有这两个人还活着,并且当下在朝中当值,你若是将二人是细作之事告知您的父皇……” 裴颜抬手时,宽大的云袖滑落,露出一截玉雪般细腻的小臂。 萧景安视线定在他那一截白到发光的小臂上,深邃的眼眸中暗流涌动,不知在想着什么。 裴颜说完,心中暗道【我伪造的小册子,他应该是不会发现吧。】 萧景安垂眸,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小册子,故意配合他,为引出他下一句心声,道:“的确是本有年头的册子。” 裴颜不着痕迹的吁下一口气,附和:“十多年,轮回的人儿都快长大了。” 虽然重生后他不想再与萧景安产生纠葛,然世事难料,就好比今日,所以他必须为了自保,事先有所准备。 前世裴颜与萧景安共处八年之久,已了解他的性情。 萧景安绝不会无目的去做任何一事,更不会无条件、无回报地去援助任何人。 是以,以防万一,他拟就了此本小册子,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萧景安一只手中轻轻把玩那只飞镖,等着裴颜的下一句心声。 裴颜后背还紧贴着墙面,可眼前之人却没有丝毫要移开的意思。 就这样与他咫尺相对。 男人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冷香,他亦能清晰嗅到。 【昏君怎么还在这里杵着?】 【莫非在质疑我说出细作的真假?】 萧景安不做言,静静聆听裴颜的心声。 裴颜手指搅着袖摆,开口道:“您的属下做事缜密速度,去调查,小册子上那两个细作,很快便能验证他们的身份,确定我所言不假。” 萧景安对他这一话,并不感兴趣,遂依然不做言。 就那么将裴颜逼的紧靠墙面,寸步难行。 加之他的身量要比裴颜高大上不少。 这种压迫感,让裴颜心里发慌。 【昏君到底要做什么,我适才所言之事,是半年后,他亲自所为——查出细作,获老皇上嘉许,进而深得老皇上信任,为日后继位奠定基础。】 萧景安目光微凝,紧接着,渐渐的变得阴鸷,在裴颜身上徘徊。 裴颜着实忍受不了自己像个一只待宰羔羊一般逼的紧靠墙面。 身体贴着墙面,开始缓缓向着一旁移动。 “我会调查此事。” 萧景安终于打破沉默开了口。 他两根手指如灵动的蛇一般,捏住那把锋利的飞镖,慢慢的没入了裴颜耳边坚硬的墙面之中。 墙壁如豆腐般轻易就被刺穿。 忽地,裴颜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梁骨直窜而上,沁出了一身的冷汗。 移动的身体顿时僵住,不敢再动弹。 与此同时,萧景安充满危险意味的话语,在他耳畔沉沉响起。 “裴颜,你我之间,谈条件的主动权在我,而非你,所以……” 红了一片 萧景安漆黑的眼底冷意刺骨,豁然出手,一把扯过裴颜手臂,另一手上的飞镖,向着他纤细的手腕刺了下去。 裴颜被吓的身体狠狠的一抖,花容失色惊叫道:“不要……唔……” 锋利的飞镖触碰到裴颜白皙的手腕那一刻,不是疼,而是痒。 裴颜反应过来。 眼前之人在自己激怒他,亦或是犯错时,与前世用了同一个手法。 裴颜低头,看去手腕上被印上的那一朵红色桃花。 就像自己被印上了属于对方的专属印记,无论怎么搓洗,手腕上的那朵桃花都不会掉,除非把皮肉割掉。 萧景安手中的飞镖是南疆巫族的特有暗器,在杀敌时可以轻易刺穿铁皮,无坚不摧。 而另一种用途就像此刻对裴颜这般。 但这朵桃花,并不似裴颜的认知,无法去掉。 只是前世到死,他也不知消除那朵桃花的法子。 此时,裴颜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下巴上陡然一凉。 萧景安戴着青玉扳指的手指扣住裴颜的下巴:“学乖了吗?” 裴颜掀起沾着水珠的长卷乌睫,重重点头。 他眼尾处不知何时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如晚霞般晕染开来,眉间落下一缕碎发,透出几分被人欺负狠了的破碎感,瞧上去可怜又无助。 萧景安眸色轻颤,旋即松了手。 转身欲走,却听身后之人问道:“您要做什么去?” 萧景安停住步伐,嗓音透出浓重的嫌弃:“刚碰过你,去洗手。” 说罢,人抬步离开。 “不是去找小爹便好。” 裴颜身体虚脱,无力支撑,靠着墙面缓缓滑落,而后就那么蹲坐在地上,将脸深埋进环抱双膝的臂弯之中。 萧景安从卧室中出来,并未去洗手,而是靠在廊柱上,回忆着裴颜的心声。 “他的未卜先知怕是不准了。” “我不会因此事,深得他的信任,为日后继位奠定基础,他会越发忌惮于我,决心在我二十一岁生辰那日,听信国师谗言,诛杀我这个巫族的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