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领头带着两个人猫腰摸到前方的一处矮丘后面,蹲在枯草丛中观察了一阵后快速折返,压低声音对柳永说:“方家的人,七个,领头的是一阶巅峰,剩下的都是一阶中期和后期。他们在追一个年轻姑娘,那姑娘往西面跑了,身上有伤,跑得不快,方家的人离她不到五十步了。”
柳永让赵二柱带着主战小队留在原地护住采集小队和物资,自己带着苏婉和林姓修士朝矮丘方向摸过去。三人蹲在矮丘背面的枯草丛中朝西面看去,荒地上一片稀疏的灌木丛中,一个穿着灰蓝色道袍的年轻姑娘正在拼命奔跑,她的左臂垂在身侧不能动,道袍的袖口被血浸透了一片,脚步踉跄但速度不慢,显然在拼命压榨着最后的体力。她身后约五十步处,七个方家护卫排成一道散兵线紧追不舍,领头的那个一阶巅峰修为的汉子跑在最前面,手中提着一柄长刀,刀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那姑娘跑到一片碎石堆前时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左臂的伤势让她使不上力,只能靠着右臂撑地一点点往后挪。方家的追兵迅速逼近,领头的汉子在距离她约十步处放慢了脚步,将长刀横在身前,面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跑啊,怎么不跑了?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一命。”
那姑娘靠着碎石堆坐起来,右手从怀中摸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牌,玉牌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灵纹,在日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泽。她将玉牌举在身前,声音嘶哑但很坚决:“你们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这块阵盘毁了。你们追了我一路不就是为了这东西吗?毁了它你们什么都拿不到。”
那汉子脚步一顿,脸上的戏谑收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神色:“你毁了它,我们大不了回去交不了差。但你没了这东西,身上又带着伤,在这荒地里活不过两天。把阵盘交出来,方家还能给你一条活路。”他说着又向前踏了一步,身后的六名护卫同时散开成半包围的队形,将姑娘的退路封死。
柳永在矮丘后面将这一幕看得清楚。那姑娘手中举着的玉牌上刻着的灵纹结构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阵法的核心纹路,每一道线条的走向和节点之间的连接方式都是阵法师用来构筑灵力回路的专用符号。他之前在仙界见过无数阵盘,虽然神界的阵法结构和仙界不同,但阵盘的基本构成逻辑是相通的。这个姑娘是个阵法师,而且从她手中那块阵盘的复杂程度来看,她的阵法造诣不低。
柳永没有犹豫。他对林姓修士做了个手势,林姓修士无声地退入侧翼的灌木丛中,准备从方家护卫的后方发动袭扰。柳永自己带着苏婉从矮丘后面闪出,朝方家追兵的方向快速逼近。那领头的汉子听到侧后方有动静时转身已晚,柳永在距离他约五步处闪移切入,短刀出鞘的瞬间已经刺入了最近一名护卫的肋部。那护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栽倒在地,柳永的短刀拔出后横削,将第二名护卫的持刀手腕齐腕斩断。苏婉从另一侧切入,短匕连续刺倒两人,方家的七人队伍在几息之间被放倒了四个。领头的汉子反应极快,他在柳永闪移出现的同时便挥刀横斩,刀锋擦过柳永的肩头将他的衣料割开了一道口子。柳永侧身避开后续的劈砍,短刀从下方反撩格开了对方的长刀,两人在极近的距离上对峙了一息。林姓修士从侧翼的灌木丛中射出两支冷箭,第一支被那汉子侧头避过,第二支射中了他身后一名试图包抄的护卫的咽喉。那汉子看到己方七人只剩了他一个,咬了咬牙没有继续恋战,将长刀朝柳永面门虚劈一刀后转身朝东面跑去。柳永没有追,他的首要目标是救人,不是追杀。
那姑娘靠着碎石堆坐在地上,右手还紧紧攥着那枚玉牌,面色苍白但眼神警惕。她看着柳永和苏婉将最后一名方家护卫解决后朝她走来时,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将玉牌护在胸前。柳永在距离她约三步处停下来,将短刀收回鞘中,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尽量放平:“方家的人走了,你安全了。我们是跟方家作对的,不会抢你的东西。”
那姑娘盯着他看了几息,又看了一眼苏婉和林姓修士从侧翼走出来的身影,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些,但手指仍然没有从玉牌上松开。她的嘴唇干裂起皮,说话时声音嘶哑而急促:“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片荒地里?”
柳永简短地说了自己和队伍的来历,包括在混沌海边缘跟方家周旋的经过和营地的位置。那姑娘听完后沉默了一阵,然后将手中的玉牌慢慢放下来,靠在碎石堆上喘了几口气。她的左臂从肩到肘被划开了一道长口,血已经将整条袖管浸透,但伤口边缘的肌肉没有外翻,应该是被刀刃擦过而非正面劈中。苏婉从布袋中取出止血散和布条蹲下来替她处理伤口,那姑娘起初有些抗拒,但苏婉的动作熟练而轻快,几下便将伤口清洗干净敷上药粉缠好了布条。那姑娘看着苏婉包扎的动作,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们队伍里缺阵法师吧?”
柳永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姑娘将手中的玉牌翻过来,露出背面刻着的一圈细密灵纹,那些灵纹的结构和正面的阵法核心纹路相互呼应,整块玉牌是一件完整的阵盘。她将阵盘举到柳永面前,手指点着上面的灵纹说:“我叫沈青,青木城沈家的旁支。这块阵盘是我自己刻的,里面嵌了一套三人合击阵的灵力回路,只要三个人按照阵盘上的站位和灵力输出节奏配合,攻击力可以叠加到原来的三倍。方家追我就是为了这块阵盘,他们想拿回去仿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