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沈菩然递来的矿泉水,一口喝干就把塑料瓶远远投进垃圾桶,然后紧紧抱住了眼前的人。 “阮学长……?” 被汗浸湿的后背,剧烈运动后胸膛随着呼吸起起伏伏,炽热的体温穿过布料熨烫着皮肤。 少年慢慢抬起手,轻轻回抱了一下。 这是由阮铭提出的约定,如果他赢了的话,就让沈菩然给他一个拥抱。 ———— 坐姿优雅的女生撩开长发,吸引了无数男生的视线,这是新来的转学生,一来报到,就拿下了院花的名头。 而就这样一个人,刚刚拿着矿泉水主动对学长示好,竟然被无情拒绝了。 “啊!我靠,竟然拒绝了,真他娘离了个大谱。” “不过我也真不理解,你长得这么好看,真是不解风情。” “这叫洁身自好,他太轻浮我还看不上呢,我就喜欢有挑战性的。” 刚说完这句话,接着三个女生就亲眼目睹了,站在不远处的阮学长和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女生”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人家就是对你没兴趣,感情你这是在自作多情啊!” 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脸庞是放肆嘲笑后的薄红,衬得清秀的面容更加倩丽。 被好朋友毫不留情戳穿以后,院花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脸上一阵臊红,尴尬得手控制不住发抖。 闷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没有任何预兆直接插入了她们之间的话题。 “现在最好离阮铭远一点。” 扭头,只见她们三个人身后坐着一位头顶鸭舌帽、脸被口罩完全遮挡,身着黑卫衣的陌生人。 “你谁啊?阮学长的暗恋者,还是什么变态的跟踪狂,神经病吧。” 见此,陌生人没有反驳也没有再搭话,起身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身后传来三个女生骂骂咧咧的声音,叫骂着这个世界上真是什么奇葩都有。 回到寝室以后,兰慧慧才摘下了帽子。 她挽起右手的衣袖,金属质感的右臂,在灯光下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这只机械手臂力大无穷,可以轻松举起35kg的哑铃,却又散发着超乎想象的灵活性。 为了能让机械臂更加贴合自己,她躺在手术台上,大大小小做了无数次的手术,疼得死去活来。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依旧逍遥快活…… 在阮铭乐此不疲和自己说仰慕对象的时候,她还在想是什么人间绝色,能让这种花心大萝卜收心。 没想到阮铭突然改变性取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而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个男人正好就是沈菩然。 兰慧慧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是他,怎么偏偏会是他! 只相处了短短几天,就可以让人这么死心塌地,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的洗脑咒! 怎么可以令中咒的人完全失去自我意识,成为他忠实的追随者,坚定不移的支持着他。 阮铭、春江学院的院长和老师……就和用浇不灭的火焰夺走自己的手臂一样,现在他还夺走了这群人思考的能力,让他们沦为提线木偶。 不过,他也开心不了多久了。 如果不能以常规的手法杀死,那么就让怪物自相残杀,这也是张老师的决定。 谁让这一切这么巧呢,如果沈菩然是死于意外的话,秦院长势必也找不到追责的办法。 阮铭,你要怪就怪自己倒霉……为什么偏偏被瓦噜里潜逃出来的变异体寄生。 她是因为和阮铭经常聚在一起探讨竞赛项目,这才渐渐变得熟悉了起来。 那天与往常一样在实验室讨论时,阮铭当着她的面直接吐在了垃圾桶里。 她当时还调侃阮铭注意饮食,不要看都不看就瞎吃美女给的东西。 直到阮铭离开后,无意中看到垃圾桶里面蠕动的红色肉块,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将这一堆东西送去化验,不曾想到里面竟然检测出了n-27变异体的残留。 停止回忆,兰慧慧翻开桌面的笔记本,在其中一页勾画上了一条红线,然后就看着这段小字思考。 裂体噬虫(n-27变异体):汲取完足够的营养,就会撕裂宿主的肉体,冲破宿主的身体而出。 当化为完全体以后,噬虫为了维持自己的形态,会需要大量的进食。 到了这个时候,再把沈菩然引过去,他必定会沦为变异体口中的食物。 n-27的肉体刀枪不入,利爪可以分断钢铁,行动起来速度快比子弹,可以达到25马赫。 单枪匹马之下,强大的a级觉醒者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兰慧慧摩挲着扉页里的书签,上面写着自在如风四字寄语。 看了半晌,将它扔进了垃圾桶后,她面无表情合上了书。 一年以前,那时候的阮铭还不是这样的。 他喜欢性感的美女,女朋友换了又换,做什么事情都随心所欲。 但是很聪明,也有主见。 怎么会突然就变了一个人,自己的弟弟也是都怪,这个蛊惑人心的魔鬼。 ———— 因为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沈菩然推了推阮铭,却没有推动。 “愿赌服输。”阮铭把头埋在沈菩然的颈窝,用力摁住少年的后颈制止住他乱动弹。 沈菩然的脸憋得通红,发出微弱的求饶“我呼吸不了。” 阮铭见状赶紧松开了他,无比烦躁地揉乱了发丝。“不好意思,我有点失控了。” 他敛去眼底狰狞的暗红后,才直起身子,牵起沈菩然的手,“去吃蛋糕怎么样?” “好。”沈菩然点点头,被阮铭拉着走出了人群。 两人来到一家甜品店,各点了一份甜品。 “味道不错。”阮铭吃了一口,心不在焉的评价了一句。 沈菩然正低头专心致志吃着自己的那份,没有注意坐在对面的阮铭情况不对劲。 在玻璃的反光中,男人停下了所有动作,一眨也不眨地死盯着眼前的人,眼球似无机质的珠子。 殴打 “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沈菩然放下勺子,歪着头疑惑地询问阮铭。 “奶油粘在嘴唇上了。” 说着,在沈菩然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阮铭直接用手擦掉了那一抹显眼的白,然后舔舐进了自己嘴里。 纯粹的奶香与新鲜的花瓣味,触摸的指尖传递过来低凉的温度,唇色如浸染的蜜色柚子晶莹剔透,触发了视觉、嗅觉与味觉上的三重渴望。 阮铭着魔般摩擦着自己的食指,右手想抓住什么似的发出细微的抖动。 沈菩然察觉到有一丝怪异,不过不好意思很快就占据了情绪的至高地,慌乱地抽出几张纸巾擦着自己的嘴角。 阮铭猛然弯下腰,抓住桌角的手狠狠用了力,用仅剩的力气强撑着说完了这句话。 “吃完以后,就快些回寝室,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少年乖巧地点了点头,囫囵吞枣吃完了盘子中的蛋糕。 笑着道“那学长忙,下次我再请你吃饭。”说着就往甜品店门口走,临走前还特意转过身来,挥手做着拜拜的动作。 “祝学长处理事情顺利,拜拜。” 指骨泛白,木质桌角被捏得发出碎裂的细响,阮铭的脸上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还出于本能地叮嘱着沈菩然。 “路上慢点。” 单薄的骨架远离了视线,残影在视线中间模糊,只余下被疼痛吞噬得溃败发烂的肉体。 他的额间浸出汗珠,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仿佛体内存在无数的昆虫,它们正用牙齿上细小的锯齿撕扯着自己的内脏。 滚烫的灼烧感,恶臭的腥气从喉咙反涌,。 “哇——” 吐出来一地鲜血,耳边店员发出刺耳地尖叫。 ———— 沈菩然独自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冷色调的光晕铺散在鹅卵石路上,静静的湖面倒映着残存的日光。 途经过一片果林时,被几个脸上戴着口罩、身材高大的男人拦下了脚步。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这个地方恰好没有什么人会来了。 “请问有什么……”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其中一个人没有任何预兆,抡起拳头就朝沈菩然腹部打去。 少年发出一声惨叫跌坐在了地上,侧着身子蜷缩成团,胸口贴着膝盖。 不给分毫喘息的时间,一群人接连用脚去踹沈菩然的膝盖和大腿。 被殴打的人抖着身子开始哭,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几根发丝凌乱的飘在耳边。 待看清挂满泪水的小脸以后,失控的行为开始恶意发酵起来。 戴口罩的人越发出格,甚至用脚去踩少年脆弱的肚子,随后一脚将他踹飞到湖边。 此刻,沈菩然已经奄奄一息了,这群人却仍旧没有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