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传新是真的傻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变脸像姜燕这么快的人,连带自己的心情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这是我的勋章,是荣誉的象征。如果你实在好奇得紧,我可以编百八十个不重样故事,跟你细数它背后的秘密。” 面对这条丑陋的刀疤,姜燕倒是没有什么抵触的情绪,反倒自然而然开起了玩笑。 “我可不想听什么故事。”要说故事,他难道自己不会编吗? 姜燕偏过头,不躲不闪直视着徐传新的眼睛,狡黠地笑着“那不行,我们关系还不到位。” 说着,说着,闲聊再也无法进行下去,两人同时陷入了浅眠。 天刚刚破晓,这群疲倦的人并没有得到好好的休息,就再度踏上了行程。 汗水滴在眼睛里,干燥的风吹拂在干裂的嘴唇上,脚仿佛失去了知觉。 在没有任何遮蔽物的情况下,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沙尘暴一波一波席卷而来,呛鼻迷眼,视线所及之处全部变成了黄褐色。 张非鱼和罗一组织人转过身,背对着风沙的方向,让他们全部趴在地上,用衣物将头部和颈部包裹起来。 等到沙尘暴散去的时候,他们的身上不知道已经盖了几层沙了。 徐传新爬起来拍干净了身上的灰,抖了抖头发,就见到姜燕灵魂出窍一样,痴痴望着远方弥漫的浮沉,嘴中喃喃自语着“小狗,小狗” 徐传新伸手在女人眼前晃了晃,“燕姐,别做白日梦了。快整理一下着装吧,这沙漠里哪儿来的狗?” 被沙尘暴一卷,姜燕现在确实蓬头垢面的。她整理好自己的头发,闭眼不断按揉着布满血丝的双眼。 “是幻觉吗?我看到了,好多年前,被我养死的小狗。” “海市蜃楼吧,你别跟那些人一样……” 徐传新话语中满是担忧。 在这种随时有生命危险的地方,待久了,确实会使人产生恐惧、抑郁等情绪。 人类精神失常的概率呈几何倍数,大大提高了。 接下来的一路,一行人的情绪更加低迷了。 “那,那,那是什么?” 嘶哑的喉咙发出不成调的惊呼,站着的人有些甚至差点晕过去。 只见,远方的小沙丘上,竖着几具尸体。 这一路上,也见识过了不少血腥场面,如果只是普通的干尸,不会引来如此大的恐慌。 只是这几个人的死状都十分诡异,他们均头朝下,掩埋在沙土里,下半身像树一样立在空气之中,迎风摇曳。 而这一路,却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这些尸体死状诡异,如果贸然就往前走,难免不会落得相同的下场,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会全军覆没。 张非鱼让徐传新和罗一将一具尸体翻过来,他走近进行了一番简单的调查。 尸体的眼结合膜常有出血点,口鼻孔的周围有形如蕈状的白色泡沫,呼吸道内有溺液。 为什么会是溺死?在沙漠里面溺死,难道说前面有水源。 乘客中有医生,同样走了过来。待弄清楚尸体的死因后,没有困惑,只有喜悦。 他大喊着,呼吁着渴求水快疯了的人群一齐往前冲。 这些尸体会被水淹死是因为蠢,他们肯定不会重蹈覆辙。 来不及阻止,人群往前直冲着,用最快的速度跑下这座山丘后,来到被四面沙丘环绕的盆地中。 恰在这时,局部强降雨发生了。 位于盆地中央的人手舞足蹈,兴奋的用嘴去接雨水,根本没想着还要顾虑自己的安危。 雨越来越大了,常年干旱形成的盐碱地让水根本渗不下去,土壤无法迅速吸水,雨快速汇集在表面成了洪水。 白色泡沫状的水顺着山体流下,裹挟着沙子往盆地里推行,喜悦到癫狂的人来不及呼救,就被彻底吞没进去。 好在张非鱼、罗一等,都攀爬到了岩石上,这才避免了同样被急促的水流卷进去。 有体力很好的人逆流而上,好不容易才游到了水面,想向着高处的人求救时。 女人张大了嘴巴,声音都还没跃出喉咙。 电光火石之间,一条人那么大的红色蜈蚣从泥浆中跃出,猛地扑到她的身上。 它将女人的身躯团团裹住,往水的深处拖去。 等人都死光以后,雨神奇的停下了。 在太阳的曝晒下,水再次干涸,盆地里的一切很快恢复了原样,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张非鱼突然意识到什么,拿出指南针,看向指针所指的前方,慢慢收紧了手指。 根据一路上越来越危险的境况,他渐渐回味到事情不对。 这片沙漠中,很可能有一个危险的存在扰乱着此处的磁场。 它刻意把他们这些误入其中的人,往沙漠的最中心引。 越接近阿拉比沙漠的腹地,遭遇便越危险,生存其中的动物也越发离奇。 可现在,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往前面走。 或许是一线生机,或许是全军覆没。 因为目睹了进入盆地的奇异景象,一行人选择了从另外几处沙丘绕远路,又跋涉了几个小时。 谁知,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前方,位于庞大沙坡的最底端,一座真正的绿洲呈现在所有人眼中。 骆驼 第二天早晨,沈菩然从床上爬起来。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中,喝了一盒纯牛奶。 昨天,黄小喜一个人搬运货物,忙忙碌碌了整个晚上,耗费了太多的精力。 今天,难得比沈菩然起得晚了半个小时。从副驾驶醒来后,黄小喜赶紧把空调的暖风模式调成了冷风模式。 虽然,现在两个吃喝不愁,也不会热着和冻着。 但是他们总不可能在沙漠里生活一辈子吧,在没有救援的情况下,总得设法子走出去。 坐在这里等死肯定不行,可是问题又来了,他们两个人都不会开车! 黄小喜还没开始忧愁,就立马结束了,属实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只见,一只身躯如同小山似的巨物,从远方的沙丘,正往越野车慢慢走来。 暖色的光辉洒下,尘埃被轻轻扬起。 黄小喜屏住呼吸,一头毛色雪白的骆驼越过山头,步入了视线,它的眼睛呈现深红色。 耳朵尖又长,嘴巴宽大而又厚实;背部宽阔而平坦,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驼毛。 只是,这只骆驼太过于高大了,比正常的骆驼大了无数倍。 粗鲁估计,约莫有三个越野车那么高。它的四肢也很粗壮,像大象的腿,每一步都能留下深深的脚印。 黄小喜深刻的怀疑,要是这只骆驼想的话,完全可以一脚踏扁他们的车。 黄小喜刚想喊沈菩然赶快埋下头,和自己一起躲起来,可惜晚了一步。 第一次见到骆驼的沈菩然,直接好奇的打开了旁边的窗户。 他伸出了一只手,用力挥舞了两下。 黄小喜在嗓子里无声呐喊,痛苦地闭紧了双眼,完全不忍心再看下去 耳边,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难道是白骆驼,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这两只小小的蝼蚁,所以已经离开了吗? “毛好软啊……真软……你会帮助我们的对吧,哇,真的谢谢你。” 睁开一只眼睛,才经历了几次大风大浪的黄小喜,仍然感觉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不知何时,眼前的这只白骆驼,已经温顺地跪下了膝盖,把头颅放在了那双纤细如玉的手下方。 到了后面,沈菩然干脆把上半个身子探出窗户,直接搂住了骆驼的脑袋。 被抚摸的巨大白骆驼,就像小狗一样,短小而粗壮的尾巴来回摇着。 直到后来沈菩然感到腻了,重新返回越野车内时,它才重新站了起来。 细数在这片沙漠中度过的时光,黄小喜把一切都看进了眼里,他算是彻底认识到了一个严肃的事实。 果然啊,教科书上的东西都不靠谱,都是杜撰出来恐吓小朋友的吧。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这些小孩子不敢到外面去玩,只能被迫坐在教室里面好好学习。 好阴险的用心啊! 沙漠哪里有书上面写得那么凶险,再说了,这里的小动物都很友善,乐于去帮助人类。 还有一点,最最离谱的一点。 骆驼毛色哪里会是棕色的,眼睛也不是所谓的黑珍珠。 他黄小喜亲眼所见,真不知道,老师一天天在课堂上乱讲些什么东西,纯属误人子弟。 什么不登山高,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真正到了才明白,百闻不如亲自来。 所有的东西,都十分简单嘛。 这群坏人,真是坏透了,净知道恐吓他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番后,黄小喜也并没有耽搁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