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王府就有专业的人做。 “我是好奇,府里现在谁管着账房?”孙归宁问。 李书躬腰回话:“王妃,是钱大,从齐安跟过来的,伺候王爷的老人了,忠心您放心。” “明日喊府里人都来见王妃。”刘扆笑容淡了些,他没记得此事,李书该记得提醒的。 李书:……他怎么知道,短短两日时间,王妃就把王爷迷得如此上心! “是奴婢不是,奴婢疏忽忘了这事。”李书赶紧赔不是。 孙归宁摆摆手没大碍,“人多,我见也认不全。” “让他们认识你,好记得你的样子,小心伺候了。”刘扆说了句,便不提了。 最后赏银还是赏下去了,王爷话都说出口了,只是笑了下,说那每人再赏一两银子,王爷和王妃都给赏了。底下伺候的人当然高兴,王府月银比外头高,除了宫里出来的太监宫女,便是家生子买断了,每个月月钱高高低低不等,低的七八钱银子一月,包吃包住,贵一点的一个月二三两工钱。 而今晚,两位主子赏了二两,底下人能不高兴吗。 用了茶,聊了俗事,管家啊月银之类的,摄政王以前都不操心这些,今日说起来也觉得挺有意思,后来他想,不是这些事有意思,而是跟王妃同桌吃饭闲谈,说什么都有意思。 “走吧,去看看你的作业,今日还未练字。”刘扆闲散完了,严肃说。 孙归宁:……严厉老师父上线了。 不过他不怕。 “今个写了五张,你来检查。”好学生就是不怕老师检查的! 刘扆扶了一下孙归宁,明河见状慢了一些,落在后面,后来就看王爷拉着王妃的手去了书房。近身伺候的太监侍女都在外间候着。书房里,刘扆先检查王妃递过来的作业,看了第一张,王妃喜滋滋问他‘好不好’、‘我一笔一划仔仔细细写的’、‘写了一早上’—— “一早上?”就写出来这些? 孙归宁:怎么这么认真,那不夸大了。 “一个时辰吧。” 那还好。若是写了一早上写出这些东西——刘扆仔细看着纸上的字,其实一个时辰也够难看的,他的王妃写字上是笨了些,本想严厉纠正,一抬头看王妃眼巴巴亮晶晶期待看他,还问他:是不是有进步了? “是有些,比昨日的好。”刘扆只能如此答。 孙归宁:“!!!我就说,我今天写的很认真。”他把昨天的翻出来,挨个比对,自卖自夸:“字确实有进步。” 刘扆低头望着趴在桌上对字的人,嗯了声,那股严厉劲儿也没了,他想王妃初学字,已经很厉害了,只要能勤加练习,他日日教导,四五年总会能看的,于是说:“不错,今日再学几个字,来,我给你写。” 孙归宁:?严厉的师父今天竟然好说话了! 他的学习兴致也高。 两人学了一个小时,孙归宁就不干了,自己给自己下课堂,“天都黑了。” “天一个多时辰前就黑了。”他到王府天都是黑的,这就是借口。刘扆看王妃闲散的像是没骨头,怎么说都不起来再写,便搁下笔,说:“罢了,今日到这里。” 四五年怕是不够用了,得七八年了。刘扆想。 孙归宁还不知道自己‘学生生涯’翻了倍,他们俩今日课程结束,往出走,净手,开始洗漱睡觉,这就是无聊枯燥的一日——太好了,他要去和他的床亲亲我我了。孙归宁休整完,穿着亵衣裤上了被窝,他睡里面,刘扆睡外头,好起夜的时候抱他。 屋里下人都退下了,只亮了一盏烛灯。 孙归宁打了个哈欠,今个刘扆回来晚了,到家七点,吃完饭写字洗漱真上床已经快十一点了,他真的困了,打了个哈欠,往刘扆身边靠,自从俩人一床,也不用灌汤婆子了。 “既是困了,便睡吧。”刘扆拍了拍孙归宁的背说。 孙归宁迷迷瞪瞪,过了一会,大约几分钟吧,顽强的撑着,嗓音里还是困意,问:“你今日上班,到底受谁气了?” 刘扆一愣,低头看孙归宁,孙归宁迷糊的眼睛也看他,两人四目相对。 “还以为你忘了。”刘扆想到王妃给他夹的那个葱段,本来也是晚上睡觉时想说的,不过看王妃困了,便不提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孙归宁还等着呢,含糊催人你快说,我要睡了。 看来不说,王妃今日睡都睡不好。刘扆嗯了声,“今日圣上吃了鸡蛋腹绞痛,我去看看。” “哦哦哦这样啊,小孩鸡蛋过敏那确实比较危险,严重了要性命的。”孙归宁还以为什么大事——虽然皇帝吃鸡蛋肚子疼确实挺大的,但孙归宁不算土生土长的土著,知道封建社会皇权能要人性命,但没有刻在骨子里的敬畏,他只会偷偷的装作‘哇你是皇帝你好厉害’的表面乖巧。 刘扆拍了拍怀中人的背,说:“他知道自己不能吃鸡蛋。” 孙归宁:??? 啊?! 那皇帝故意偷偷吃——他抬头看刘扆,你辅佐的这位小皇帝还挺叛逆。 刘扆看到王妃脸上‘哑然’‘敬佩’表情,哑然他能理解,不知道说什么,至于敬佩—— 王妃是在心里嘲讽吧? “不许嘲讽皇帝。”刘扆说。 孙归宁:!!!你竟然看出来了? “起码在外人面前不能想这些。”刘扆心下叹气,王妃心思太纯净了,想什么露什么,“其实刘煜只是太小孩子心性了。” 孙归宁立即装乖,嗯嗯嗯,无辜眼神,气音小小声说:“我没有嘲讽圣上,而且这里也没外人,谁还能偷听咱俩床上来?”又说:“你看吧,我和他都是你学生,我已经不让你操心了,你以后多多夸赞我,哎你也是怒其不争,小屁孩怎么能明知故犯呢。” “好了别生气了。” “睡觉吧。” 刘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对王妃学习还没有夸赞吗?还要如何夸赞?还是说王妃胆子太大了,怎么能喊皇帝小屁孩,他应该厉声纠正的,但低头看了下,王妃困得眼皮子睁不开,脑袋往他怀里钻,便先伸手拍了拍王妃的背,等人睡着了,低头嘴巴碰了下对方的额头。 第二日,摄政王睡到卯时过半,也就是六点过一会,叫起。他去外间穿衣梳洗,没让底下人惊动王妃,交代说:“到了辰时过半再喊王妃起,若是他迷糊着,先把早膳叫上,给他报菜名。” 赵墨应是。 摄政王想没什么交代的,去了前头打了会拳,用过早膳,换了衣裳进宫。 今日王爷又是‘晚到’,也就是八点到议政厅。 李泉儿早早候着,见了王爷,身形一紧,先请安,小心翼翼回话:“王爷,昨日圣上身体抱恙,今日想歇一日。” 摄政王居高临下看了会李泉儿,李泉儿胸膛直打鼓砰砰砰的跳,此时此刻他都不知道是希望王爷驳回好,还是顺了好,若是顺了,圣上出宫,万一出了岔子——可要是驳回,圣上吃鸡蛋,他好不容易从李狗儿到了李泉儿,自然不想做回李狗儿。 “嗯。”刘扆说。眼中不免有些失望,只是腹痛便又懈怠一日。 以往早上圣上要跟着太傅学习,下午时,若是议政厅不忙,有时候摄政王也会去大殿同圣上说一下政务,主要是考校圣上一二。 - 孙归宁一觉睡到八点多,底下人叫醒,都还挺温柔的,他听见了但想耍赖躲掉,人嘛总是‘欺软怕硬’,刘扆能蛮横叫醒他,但是底下伺候的不敢,他可以悄咪咪再睡会睡到九点应该没问题。 结果??? “主子,今个儿膳房上了一些牛肉饼。” “早膳还有粉汤,粉都是特意送抚阳运来的。” 孙归宁:??? “骗人的吧。”孙归宁睁开眼,在床上跟明河说。 旁边明溪笑盈盈说:“主子,明河姐姐可没说错,咱们管膳房的吴太监是个有眼见的,他四通八达耳目也聪灵,知道王爷要接王妃回来,不知道买通了谁,运了一些抚阳的干粉过来,奴婢也是今个才知道,传膳的时候吴太监说了好一通。” 孙归宁:我去牛啊。 这人也是个人才。 第一天没上,也是等着看看他这个王妃重不重要吧?用不用专门心思讨好。现在估量了他的地位,觉得该巴结了?孙归宁想的想笑,还真是人精,“行,穿衣裳,我尝尝,粉儿不能泡,我爱吃劲道点的。” “主子别急,粉儿还没上来,吴太监说估摸着一会派小太监送膳。”明河说。 孙归宁:“你去喊孙归芸,她吃了没?” “奴婢刚问过了,小姐也才睡醒。” 孙归宁:好妹子! 看来大家刚到王府都战战兢兢,过了两日适应了,现在都知道偷懒了。嬷嬷们虽然管教着,孙归芸刚开始也听管教,但他妹子他知道,就不是一个服服帖帖任由捏圆扁的性子,他带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