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怎么还不响?”
陈若瑜坐在堂屋桌边,手指压着电话线,已经问了第三遍。
屋外的雨声一阵紧过一阵。
墙上的挂钟走到凌晨一点,两个孩子早已睡熟。
陈若瑜没有去床上。
她把李平安出门前穿过的外套抱在怀里,衣料上还留着淡淡的海腥味。
陈母端来一碗热水。
“若瑜,去躺一会儿吧。”
“妈,我等电话。”
“他带了那么多人,身边还有建国和黑豹,肯定不会出事。”
“我也这么想。”
陈若瑜看着桌上的电话。
“可他每次说没事,最后总会带着伤回来。”
陈母被她问得接不上话。
堂屋门口,几个村里的妇女披着雨衣站着。
“若瑜,祠堂那边空出几间屋子,孩子先抱过去吧。”
“不用。”
“外面风太大,老宅的窗户都在响。”
“孩子睡得正熟,挪来挪去反而折腾。”
“那你也别一直守着电话。”
“他回来以后,第一件事肯定是找家里。”
陈若瑜把外套抱紧。
“我要让他一进门就能听见电话。”
门外的人相互看了一眼,没人再劝。
收音机里传出播音员的声音。
“受强热带风暴影响,沿海地区阵风达到九级,海上作业船只必须立即回港……”
“西侧航道浪高持续增加……”
“有关部门提醒,群众不要靠近海堤……”
陈若瑜抬手关掉收音机。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能听见挂钟走针的声响。
滴答。
滴答。
她看着墙上的时间,想起李平安离开时站在门口的样子。
他那时握着她的手,语气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我去把黑豹带回来。”
“你在家等我。”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往码头跑。”
陈若瑜当时点了头。
现在她才发现,答应一个要出海的人留在家里,是一件比出海更难的事。
她担心每一道雷声。
担心每一次电话杂音。
担心院门外突然停下一辆车。
“嫂子!”
门外传来急促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