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凝深心想,上一回他让颜启写诗,搞得自己给了他一辈子的奖励,这次他便默不作声,绝不怂恿颜启写诗。 颜启倒也没什么反应,这回他几乎不怎么参与,全程只让白思萌表现。 白思萌兴致也高,看起来一肚子的存货。 说笑间夜渐渐深了,大家不再多聊。 等池凝深躺进被褥里时,才发现这处扎营点有一个问题。 便是远处那瀑布声,还挺扰人清梦! 他抬头看到颜启也睁着眼睛不睡觉,便有点遗憾地凑过去,小声说:“是不是瀑布声太大,吵着你了。” 颜启有点兴奋地看他,“嗯?我这是在等你哼那个调儿,哄我睡觉呢。” 倒是完全没忘记这件事嘛。 池凝深笑喷了,他慢慢靠过去,伸出手,拍拍被子,“哄你。” 颜启侧身躺着,笑道:“这一晚我能梦到你么?” 池凝深想了想,“我希望你能。” 颜启轻轻叹气,“哎,我几乎是不做梦的。” “不会吧!”池凝深有点惊讶,“真是一点梦都不会有吗?” 颜启摇着头,“我从小到大都不做梦,偶尔吧,偶尔会做一两次,也是乱七八糟的闪来闪去,像是走马灯一般,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池凝深忙说:“不做梦也好呀,难怪每天都那么精神。” 颜启却瘪了瘪嘴,“你梦到我,我怎么能梦不到你。” 池凝深笑了笑,“不用这么比,我做了梦,告诉了你,你也在梦里,就等同于,你与我一起做了梦。” 颜启心想,这说法可真好啊,不亏是他喜欢的池凝深,处处都在为他说话。 颜启马上一脸轻松,“对呀,我也已经入梦中了!凝深……我……” 池凝深依旧低着头,手轻轻拍抚着被子,小声说:“远处的瀑布可能有点吵。” 颜启:“有你哄,我马上就能睡着了。” 池凝深说:“那你快睡。” 颜启咽了咽口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神情,只能乖乖听话。 池凝深这一晚倒是没有做梦,只是睡着前,耳边满是那瀑布声,哄哄闹闹。 他在心里叹气,瀑布果然远远看着才好,不能在周围躺着,也忒吵了。 这一觉,也是被瀑布声吵醒的。 池凝深眼前一片蒙蒙亮,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 他一扭头,就瞧见颜启一手撑着脑袋,双眸下垂,笑盈盈地看着他。 应该是早就醒了,一直看着他,直到看见他睁开眼。 池凝深慢慢转过身,小声道:“早啊……” 他说完,就看到颜启笑得更开心了。 “怎了?”池凝深闭了闭眼,“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他说完,心里竟然想出了答案。 “我梦着你了。”颜启的语气欢快,“我梦着你了!” 池凝深身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梦到些什么?” 颜启几乎毫无停顿:“梦到我和你躺在一张床上。” 池凝深的手还没收回来,停在半空。 他的脸跟着红了起来,心说你这竟然是——竟是——是一场春梦! 看到池凝深的反应,颜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慌乱解释:“不是不是,我们什么都没干!你听我说,我们就是、就是靠在一起!我跟你说话,说什么我忘了,但是咱俩很高兴,我看到你在笑,还……还……” 后面他怎么都想不起来,心底里知道,那是一场很开心,很愉快的梦。 池凝深的被子都已经蒙住半张脸,只剩一双明亮的眼睛眨巴着,瞪着颜启来看。 颜启忙说:“后面真想不起来,就是……就是觉得很高兴,因为你在我身边,我就高兴……” 他能这么说,池凝深就知道,梦里也就是这些内容了,否则,否则颜启的耳廓一定会红,而且未必会告诉自己。 池凝深拉开被子,笑了笑,“知道啦,多好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晚就如愿以偿。” 颜启往池凝深身边靠过去,“我想起来,梦里也是这样……” 他抬起手,搂着池凝深的肩膀。 池凝深在他的肩头笑了起来,“你是把你最想做的事情,都做到梦里去了。” 颜启柔声道:“我最想做的事,现在就能做。” 池凝深抬头看他,“想做什么?” 颜启说:“看你答不答应了。” 池凝深眨眨眼,小声说:“你还有什么事想做,我却不会答应的……” 他看着靠自己越来越近的颜启,说话声也越来越小。 没有等颜启说出想做什么的话,池凝深就知道知道了。 池凝深微微抬起头,他的下巴上就刚好落了颜启的手指,仿佛那地方,天生就该有他的手似的。 颜启的指尖,很温柔地摩挲着他的下巴,只是很轻微的用了下力。 池凝深慢慢闭上眼,心里有些害羞。 其实刚睡醒时的双唇,有点干裂,池凝深也不知这一点瑕疵,是不是会让颜启讨厌。 可颜启照单全收,他甚至舔了舔那一点裂开的地方,才彻底吻了下来。 颜启的另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脑勺,比起上一次来势汹汹的掠夺,这次却很温柔,很小心。 一不小心弄出点声音来,让池凝深挺不好意思的。 更不好意思的是,池凝深听到另一边传来脚步声,不知道是谁走过来。 要是被人看到,那……那可真是让他…… 但脚步声只停在马车旁,大概是去拿东西的,而且很快就走了。 池凝深心里松了口气,也认真地回应着颜启。 颜启明显兴奋起来,力道也变得越来越大。 好半天,颜启才肯松开池凝深, 颜启的脸上依旧是高兴,他很轻地喊了一声,“凝深……” 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 颜启说:“想来是我幼稚,之前还期许在梦里见你,明明你就在我身边,我要什么梦。不过,能和你在一起,已经像是在做梦。每天都有一场美梦,都是你带来我给我的,我心满意足。” 池凝深心想,这也是他的梦,他们俩早就身在梦里,早已不分你我。 【作者有话要说】 池凝深:没想到,春天到了。 颜启:我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正常的梦。 w 共度下半生的准备。 池凝深在吃早饭时,得到白思萌的亲切问候:“早呀,昨晚睡得好吗?有做梦吗?” 不知怎么,池凝深听来,总觉得他的话意有所指似的。 池凝深点点头说,除了瀑布声大了些,晚上睡得都还不错。 在整理行李准备上路的时候,池凝深见到赵大夫,赵大夫又问他:“昨晚睡得可好?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 池凝深这便觉得,他们是不是听到自己和颜启的话,故意来捉弄他。 可是,看他们神情,却又很真诚。 池凝深便不想那么多,兴许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核对过地图后,他们再次启程。 按照现在的速度,再走三天,便能下了晌山栈道。 顺着晌山里的河道,继续往西就能到万暇镇。 池凝深知道万暇镇,他简单地介绍说:“万暇镇虽然冠名以‘镇’,但在朝廷登记的,却是村。当地其实是万村和暇村,因为两村的村民关系交好,无论建造房屋还是修建庙堂,都是向彼此靠拢,到最后两村几乎合并到一起。如果是合并的规模,必然是镇,当地人也希望能早日升格为‘镇’的规模。” 颜启听来觉得有趣,“但为什么没有上报朝廷?” 池凝深说:“上报过一次,可惜当时规模还不足以为镇,况且要改地名,这中间牵扯的麻烦太多,所以你看地图上写的其实是万、暇村,旁边标注了当地俗名为‘万暇镇’。” 大家这才看去,发现那“万、暇村”因为标记的时间久远,上面的字有些淡了。 反而是额外标注的“万暇镇”三个字,相当清晰明了。 他们便以为这里是万暇镇。 “原来如此。”颜启感慨起来,“要不是这次出行,也不知道原来在我的封地内,还有这么多我从未知晓的事。” 他出行目的,是有想要了解封地的意思。 但更多的,是想天天与池凝深在一起。 不管他们俩的关系到底变成什么样,颜启能一睁眼看到池凝深,这就是他最想要的。 池凝深则笑了笑,“这不就是你出行的意图嘛!” 只见其他人也露出和善的笑容。 颜启点着头说:“是、是啊……” 走在栈道上的第五天,他们遇到一支商队。 恰逢遇在栈道最窄的地方,双方都很紧张。 人可以过去,但运货的马车就麻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