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对方吃痛地弯下腰,脸迎面撞在王爷膝盖上。 他疼得嗷嗷乱叫,挣扎中竟挣脱王爷的桎梏,换手拿刀,反刺向颜启。 “王爷!!” 颜启毫无慌张神色,近乎瞬间,他猛地拽住对方的头发,竟将此人原地拔起,甩向一边的墙上。 撞击声之大,围观众人除了倒抽气,愣是不敢出一点其他声音。 那人当时就倒在地上没了反应,刀滚落到颜启的脚边。 颜启踩住刀柄,脚底用力。 刀竟然从地上高高弹起飞了起来。 他轻巧地握住刀柄,递到跑来的官差面前,“抓人!” 动作干脆利落,叫周围人看得目瞪口呆。 池凝深听到身后有人窃窃私语。 “是王爷啊……” “竟然是王爷……” “王爷的身手竟如此了得……” 池凝深快步走到王爷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王爷勇武德威!王爷千千岁!”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下跪,喊着“王爷千岁”。 颜启暂时没有阻止他们,这时候顺着民意比较好。 他瞥了好几眼池凝深,心想自己是不是在池凝深的心里,留下难以忘怀的形象了? 池凝深也确实在想颜启。 只是他想,这下百姓们总算知道王爷有多好!王爷有多厉害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百姓知道了,池凝深你还不知道呢。 你又如何想的我。 官兵在胥维光的带领下姗姗来迟。 看到的是一大群百姓,围着王爷山呼海啸喊“千岁”。 几个官差押走小偷,剩下的与胥维光维持秩序。 等他们忙完,回头发现王爷已经走了。 他们俩穿街走巷,走得很快。 颜启一路上都不说话。 走到潭城另一边的集市,颜启在小巷子口停下。 刚才和两个小偷动手,他的衣衫都乱了。 池凝深一边抚平他的衣服,一边说:“潭城百姓们都会知道王爷的英勇事迹,他们一定对你心悦诚服。” 颜启心头一凉,原来池凝深一直这么帮他,只是为了得到百姓支持? 池凝深到底怎么看他的? 颜启若无其事问起,“凝深你呢?也这么想我吗?” 池凝深回答道:“我对你敬重无比,更希望你是受百姓爱戴的好王爷。” 颜启突然很生气,也很吃醋。 他是对自己是个王爷而生气和吃醋。 如果没有王爷身份,他今天根本没办法来到潭城找池凝深。 所以在池凝深的眼里,王爷就只是王爷。 不会是那个在春辉楼后,五彩灯笼下,被他一把拉到身后,便对他倾心不已的少年。 颜启的心头有点乱,往日他们相逢的画面不断浮现。 而他的沉默,一下子令池凝深有些慌乱。 池凝深敏锐地感觉到,王爷的情绪不对劲。 是了,他刚才就不该在百姓的面前,喊出这是王爷。 他还与百姓一起,对王爷山呼海啸般的跪拜。 他是好心,只是想让大家更敬重王爷。 可这也确实会给王爷带来危险。 那小偷不知王爷的身份,都敢在他面前亮刀子。 万一有人真对王爷图谋不轨,伤害了王爷,他可难辞其咎。 池凝深顿时满心的后悔和害怕。 他慌张地看了眼颜启。 池凝深忽然想起,此前颜启为了他,去夺回被抢货物时,也受了伤。 再看今日颜启的身手却如此了得,想来当时的情况非常凶险。 然而颜启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抱怨过一句。 也就是说……颜启根本就不在乎,无所谓别人的赞誉。 难怪颜启对百姓们的称颂,一脸平静,隐隐有些排斥。 而他却还在鼓动百姓,做颜启不喜欢的事。 池凝深懊悔,他自以为颜启会喜欢这份风光。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颜启。 哪怕颜启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不悦,眼神中却少了些许华彩。 他们俩比肩走在繁华热闹的街市上。 颜启依旧会对周围新鲜好玩的东西产生兴趣。 可吃你干啥依然觉得,自己多半惹了王爷。 就算颜启现在看起来高兴,也是因为他宽容,给自己面子。 看着集市进入尾声,池凝深带着颜启往城门口走。 王府的马车就停在那里。 走到一半,池凝深看到街边坐着一个老头儿。 老头手里杵着根长棍,棍子另一边用布包起来,上面插了几个糖葫芦。 老头似乎吆喝了一天,喊不动了,正坐着休息。 他的目光落在走动的人身上,要是有人接近,他就喊上两声。 可总是没有人来买,他一脸的疲惫和发愁。 池凝深见了,喊住颜启,让他等一下。 他走到老头的身前,掏钱买下最后几根糖葫芦。 等颜启走过去时,听到池凝深对老伯说:“伯伯,快回家吧!” 老伯小心翼翼揣着钱,对池凝深千恩万谢,抱着长棍,脚步蹒跚地走了。 颜启见状,刚才那点酸意荡然无存。 他知道池凝深依旧是个温柔的人。 是一个无论做什么,都会为别人着想的人。 他会想着老伯早点回家。 他也会想着……颜启知道,他只是希望自己得到百姓的喜爱。 颜启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他凑到池凝深身边,看着几串糖葫芦,忍不住说:“买那么多啊!” 池凝深笑了笑,“买回去给山庄里的小孩子吃。” 颜启咽了咽,“我也想吃。” 池凝深朝颜启看去,眼神仿佛在问,你也是小孩子吗? 可颜启坚持,甚至抓着池凝深的手,一口咬在糖葫芦上。 颜启拿过这根糖葫芦,高兴地说:“这根归我了。” 池凝深忍不住笑说:“潭城的糖葫芦和京城的不一样,京城是山楂,这里是橘肉,吃出来了吗?” 颜启吃了满嘴的橘肉和汁水,又酸又甜,仿佛是他的心情。 他点点头,“很好吃。” 走到车行前,池凝深见到山庄里一户人家。 他家有五个小孩,盯着糖葫芦眼睛发亮。 池凝深便把糖葫芦都分给了他们,换来叽叽喳喳的感谢,和落得一身轻松。 他把颜启送上马车,看到颜启没有钻进马车里,而是转过身来,盯着他看。 颜启说:“凝深,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是吗?那可太好了!”池凝深心头一动,他拱了拱手,“我也是,王爷慢走,一路平安。” 他送走了王爷,自己也找了辆马车,打道回府。 颜启回到王府,看到白思萌和康梧,蹲在院子里放冷焰火。 白思萌先瞧见颜启,发现王爷满脸写着三个字,不高兴。 “出什么事了?”白思萌凑上去问。 颜启一声不吭,背着手一路回到屋子。 白思萌和康梧跟在他身后,顺手关上了门。 屋子里都是信任的人,颜启噘着嘴,难过地说:“我好像惹凝深不高兴了。” 这倒是新鲜!白思萌心想。 他笑了,“王爷何出此言啊?” 颜启把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他还说:“后来感觉他的情绪不高,见我也有点畏缩。” 白思萌道:“该不会是累了?” 颜启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声气。 白思萌与康梧相视一眼。 他抬手顶了顶康梧的胳膊,小声道:“你也安慰两句。” 康梧走到颜启面前,拱手道:“王爷,你是因为池庄主不高兴而不高兴,还是因为你先不高兴惹得池庄主不高兴而不高兴?” 颜启听完康梧的绕口令,却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他一脸沮丧,“我也不想……” 白思萌问:“那王爷的不高兴,到底是因为池庄主不记得当年的事,还是因为他只把你当成需要百姓支持的王爷?” 颜启沉默下来,也许都是。 他心里想着无所谓从前的事,可他还是会失望。 他看着池凝深与百姓们一起给自己跪下,那一刻他们俩的中间,仿佛有一道银河。 不等颜启说话,白思萌又说:“当时的王爷,大概是露出不悦的情绪了吧。那池庄主又是敏锐之人,肯定发现了什么,所以他后来会在你面前,露出惴惴不安的神情。” 颜启沉默,还难过,还委屈。 是站在他面前的两人,从没见过他如此沮丧的模样。 颜启想到此前池凝深的邀请,和他一起去逛元宵集市,简直高兴得晚上睡不着。 可现在怎么就被他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