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青耳边嗡嗡作响,有一团火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她根本就不敢细想,今天的饭局是一场普通的认亲宴,还是一场以她为棋局的报复。 陈江为什么要跟她打赌,又为什么要说不认识她。 手上愈发用力,谢屿知没忍住“嘶”地叫出声。 除南青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脸上。 他尴尬笑了笑,手在底下掰南青的手指:“刘姨做的菜太好吃了,没注意被烫了一下。” “溪溪。”谢屿知握住她的手,小声道,示意她消消气,晚点再说。 南青卸了劲,暂时平复下来,埋头扒饭。 吃完饭,谢言珩随便找了个借口上楼。 谢栋辉解释:“他刚放假,学校那边还有事没处理完,别在意。” 许付红表示理解:“正常,阿言平时就用功,我就是担心他身体。” 南青一秒都待不下去,她现在也不想听谢屿知的解释,只想找陈江问个明白。 便随便找了借口离开。 夏清妄下意识起身,屁股刚离开沙发,一旁的谢屿知就“腾”地一下站起来,他又跌回去,心里自嘲。 谢屿知跟上去:“溪溪,我送你。” “不用,我有事。” 外面的太阳大得能把人烤化,南青站在石板小道上,往前走。 隔壁的隔壁。 她站在院子前,眯着眼透过那扇落地窗往里看。 陈江好像知道她会来,从里面拉开门,让她看个够。 南青愣了两秒,冷冷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江走出来,推开花园里的门,让她进来。 屋内的冷气驱散暑热,陈江合上门,淡声:“想知道?” 南青盯着他。 陈江朝楼梯口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躲在墙后听。 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去隔壁敲门。 “谢叔叔,我找言珩哥。遇到一道不会的题,想请教一下言珩哥。” 谢栋辉一副笑呵呵的模样:“阿言在楼上,你去找他吧。” 陈江点了点头,赤着脚,轻车熟路地往楼上。 客厅里,一直沉默的夏清妄总算有点反应。 他眼眸微眯,看着那熟悉的脸庞、熟悉的身影。 就算他再蠢,也能猜到这里面的关系。 一个不起眼的背景板,竟然把他们都算了一把。 为了报复许付红,这么大费周章。 夏清妄嗤笑了声。 他竟然掉进一个傻子的陷阱里。 陈江家的门开了又关,南青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对话。 陈江给谢言珩倒了杯水。 “不是说问题目吗?” 陈江沉默一会:“……你没事吧?” 谢言珩愣了愣,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知道了陈江把他喊出来是为了让他喘口气。 “没事,不过是让许付红的儿子认个爹。” “阿江,我知道你是替我打抱不平。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并不讨厌夏清妄,但我也不是能大度到能让他们骑在谢家头上为虎作伥。” 谢言珩声音平淡,“我只能在最大的容忍程度上,分给他们一块容身之地。” 陈江愤愤不平:“你又怎么能保证他们没想法?许付红本来就是看上谢家的钱?!” 谢言珩抿唇思索:“我觉得夏清妄是有傲骨的。我妈生前拟了遗嘱,把她名下的所有财产都留给我。我爸也答应了,许付红他们拿不走什么。” “那以后呢?”陈江又道,“等谢叔叔离开,屋檐下只剩你和许付红的时候,你平时也不在宣城,要是许付红再吹点什么枕边风……”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 陈江考虑得比谢言珩多,方方面面都周到。 谢言珩脸上染上些许迷茫,他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妈妈去世三年后,爸爸带着另一个女人登门,没过多久又跟他说要结婚。 这已经耗尽了谢言珩所有的力气。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他转移话题,“听说你保送了理工大,还没来得及跟你道喜。” 谢言珩拍了拍他的肩膀:“厉害啊!我在学校等你。” “谢言珩!”陈江气不打一处来。 “我没事,”谢言珩安抚似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先回去了。” 谢言珩走后,南青从墙后出来。 陈江站在玄关处,头微微低着,手掌蜷紧,指节用力到泛白。 “如果不是因为许付红和夏清妄,他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敏感脆弱的模样,他以前是一个很自信的人。” 南青没有说话,她比陈江更清楚谢言珩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同样,她比陈江更接受不了许付红的存在。 她越过陈江,抬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扭动。 外面滚烫的浪潮扑面而来,阳光晃眼。 陈江抬起头来,一字一顿道:“南青,你比我更明白林阿姨以前是一个多好的人。” “你甘心吗?” 她不甘心。 她想谢屿知和谢言珩也不甘心。 他们仨一同在谢家后花园长大,林阿姨有多好,他们比任何都知道。 但现在,她好像更对不起夏清妄。 这到底是别人的家事,她和谢屿知无权插手。 可因为她的缘故,夏清妄变成了那个无辜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南青在高档的别墅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几公里的距离,车窗外的香樟树变成梧桐。 陈旧的居民楼前,落下一条林荫小道。 南青站在门口,仰头透过树叶缝隙看太阳,不知道是阳光刺眼,还是风迷了眼,眼眶里含着晶莹剔透的泪光。 她突然好想大哭一场。 把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去。 南青没有回家,而是沿着街道往前走,一路走到篮球场。 她坐在上面的台阶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底下打篮球的学生。 人来人往,打球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夕阳席卷大地,夜色降临。 底下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回家,人都走空后,南青才慢吞吞起身,活动一下麻木的身体,往家走。 蝉鸣声混着电视机的吵闹声在耳边回荡,一抹欣长的影子落在南青脚边。 她抬头,看到夏清妄站在路灯下,像是在等她。 时空把他们拉入另一个静谧的空间,模糊了周遭的一切。 南青脚步定在原地,对上他那双桃花眼的一瞬,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夏清妄心口一疼,抬手往前迈一步。 地上的影子又落在她脚边,南青边踉跄后退,边不置可否地摇头,然后突然转身,落荒而逃。 她不能再伤害夏清妄。 南青拼命往前跑,穿过斑马线,跑进旧街,越来越快。 那些被她强压下去的画面,此刻全部反噬般涌上来。 从谢屿知来门口接她的那一刻,一幕幕开始在脑海里清晰播放。 陈江的不认识,谢言珩脸上的迷茫与疲惫,许阿姨、夏清妄、“爸”、一家人。 所有的一切都是陈江的布局,而她,作为这里面最亲的外人,无疑是这盘棋上刺向夏清妄最锋利的刀。 谢叔叔、许付红、谢言珩、谢屿知、夏清妄、她。 所有人都在棋局之下,明牌的只有陈江一人。 他要报复许付红,便从夏清妄身上下手,将他最高傲的自尊击得粉碎。 只要她出现在谢家,不管赌约有没有成功,对夏清妄都是致命的打击。 今天也好,以后也罢。 凭她和谢屿知的关系,只要是在谢家碰面,陈江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根本不可能输。 夏清妄对家庭的妥协,最后换来在曾经追过自己的女孩面前,尊严碎了一地。 南青再也没有力气跑了,她停下来,一颗接一颗硕大的眼泪透过指缝掉下来。 嘴里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 夏清妄停在她两米外,呼吸急促,盯着她塌陷的背影,心比她更疼。 什么都是假的。 名字,承诺,b大,都是假的。 他很想质问南青,这里面什么是真的。 可现在看到她这样脆弱,知道许付红毁了她的美好,那些质问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 “青青……”夏清妄向前走了一步,想要触碰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蜷缩,问出他最后的奢求,“……你还爱我吗?” 不爱了。 她不敢再爱了。 都是因为她,夏清妄才会坠入深渊。 一身傲骨被狠狠踩在脚下,任人羞辱。 南青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眼泪流干。 她的头垂得很低,下巴贴在锁骨上,豆大的眼泪砸在还残留着余温的地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