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安看了一眼晕死过去的青衣,视线又落在朝夕怀里的小黑猫身上,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这位是?” 叶峥连忙给他介绍,“淮安,她是朝露的姐姐朝夕,那个,这只小黑猫原来是朝夕的,不知怎么就黏上你了,你看我们这也算是有缘了、是吧?” “朝夕姐,他是谢淮安,我兄弟。”叶峥只给朝夕简单介绍了一下谢淮安的名字,其余什么都没说。 朝夕带着点笑意的眸子对上谢淮安漆黑如墨的双眼,一个嘴角勾着淡淡的微笑,一个面无表情薄唇抿成一条线。 朝夕轻轻抚摸着911的皮毛,缓声开口,“这段时间小九多谢谢先生的照顾,谢礼明日会让人送到小院,不过小九平时在家挺无聊的,跟在先生身边后性子都活泼了不少,所以谢先生好人做到底,就帮我养着吧,必要时他也会是你最大的帮手。” 听出她话中含义,谢淮安只淡淡的看着她,“我不觉得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朝夕姑娘做出这么大的让步,我只知道,无功不受禄。” “你只要有这张脸就足够了。” 见谢淮安明显不信的样子,朝夕坦然一笑,放下911后,留下一句,“拜托谢先生照顾小九,我们后会有期。”便如御风一样只留给谢淮安一个飘然若仙的背影。 叶峥一脸羡慕的摇着头,“她这轻功,来无影去无踪的,跟神仙似的。”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谢淮安,却见他怀里抱着那只小黑猫,神情还有些怔愣,不由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淮安?想什么呢?人都走远了。” 谢淮安回过神来,垂眸看着怀里安分趴着的黑猫,猫儿正眯着眼,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他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猫背上的毛发,刚才因杀戮而紧绷的身体竟莫名放松了几分。 “只要有这张脸就足够了…”这话什么意思? 谢淮安11 谢淮安低声重复着朝夕留下的那句话,嘴角那一抹极淡的弧度渐渐带上了一丝自嘲。 叶峥凑了过来,狐疑地盯着谢淮安的脸看,“刚刚朝夕姐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朝夕姐是喜欢上你了?可看起来你们并不认识。” 而且淮安到长安没多久,也不在外走动,朝夕姐是怎么认识淮安的? 谢淮安没错过他眼底的促狭,他无视了叶峥的调侃,只是将911往怀里紧了紧,目光扫过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与清冷。 “行了,别废话了,把青衣带走,还有张默。” 夜里,披着大氅的谢淮安站在院中赏月,脑海中那个人的身影始终挥散不去,他微微蹙着眉,想把那个身影打散,奈何思想根本不受他控制,这让他心里隐隐有些烦躁。 “喵~”淮安,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听到911的叫声,他低下头,看着小猫嘴里叼着什么,轻身蹲身揉了揉小猫脑袋。 “小九,原来你的主人是她,可是她又为什么会帮我?我和她并不相识。”她是不是认错人了? 虽然他心中早就被仇恨占据,可面对那样如广寒仙子一样的人,他的心还是微微有些触动的,也正因如此,他十分恼怒自己,甚至嗤笑自己原来也是个凡夫俗子。 911很想说,你就是想的多,明明朝夕已经告诉他原因了,谢淮安却还是往复杂方面想。 他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把嘴里的储物戒放在地上,然后趁谢淮安摸他脑壳的手还未离去,一爪子下去,一滴血滴在储物戒上瞬间消失。 谢淮安全程都很配合,哪怕被小九挠破他皮肤,他还是没躲开,因为他知道小九的厉害,若想要他命分分钟的事。 滴血认主后,谢淮安脑子里就和储物戒有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联系,他很聪明,立刻意识到什么,顺着那微弱的联系,他‘看到’了一个空间中多出很多东西。 谢淮安看着眼前这些超出认知的“奇珍异宝”,瞳孔微微一缩。 那药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的小玉瓶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有毒药、有良药、还有救命的大还丹等等,显然都不是凡品。 这边还有一个琉璃衣橱,衣物虽样式低调,但那料子在月色下隐隐流转的流光,还有那件仿佛泛着微光的法衣,绝非凡间工匠所能制。 视线左移,看到了一个兵器架,上面是各式连弩、袖珍弩、黑色铁疙瘩 他看了一眼说明书,知道铁疙瘩叫手枪,是一门暗器,只要瞄准,可在几百米内取敌人首级。 他将目光从那几箱金银珠宝和各色美食中移开,视线最终定格在那一朵奇异的花上,花瓣层叠,有蓝雾袅袅,似莲非莲,美得惊心动魄,看了上面标记的出云重莲的名词和功效,谢淮安眼皮一跳,心脏也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 他按住要跳出胸腔的心脏,视线最后落在一个红匣子上,匣子是打开的,里面静静躺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千人面?” 谢淮安的精神力看似在储物戒里逛很长时间,现实中其实也只是一瞬,他看向小九,眼眸深邃,“给我的?” 他本就聪明,从刚刚的滴血认主就明白了什么,只是震惊对方竟有如此仙家手段罢了。 谢淮安12 隔天,叶峥穿戴整齐,发丝梳的一丝不苟,站在铜镜前左右照了照,又不太放心的来到抱着黑猫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谢淮安面前。 “淮安你看我这样行吗?有没有哪里不妥。” 谢淮安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一大早换了三套衣服,平时也不见你衣着庄重,是打算相亲,还是坦白心意?” 叶峥被他这一打趣,脸都红了,他不自在的挠了挠后脑勺,“我,我就是许久没见她了,想给她留个好印象而已。” 相亲?坦白心意?在淮安大仇未报,他怎敢把朝露姑娘牵扯进来。 内心划过一丝苦涩,但又被他深深压制在心底。 谢淮安上下打量他的衣着到面貌,点头评价道,“还不错。” 能被谢淮安评价一句还不错,叶峥心情瞬间激动起来,他拿起桌边的佩刀转身就要离开,谁知谢淮安慢悠悠的从摇椅上站起身,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氅。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啊?为什么?” 叶峥怔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后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淮安,你不会是去找朝夕姐吧?你喜欢上了朝夕姐?” 谢淮安表情冷凝,走到他身边拍了拍肩膀,不太走心的解释道,“我只是有些事不明白,想找朝夕姑娘解惑而已,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下次莫要开玩笑了,而且这话要是被本人听见了,你觉得她会待见一个觊觎自己妹妹的男人吗?” 叶峥被说的哑口无言,看着前面走远的背影,边追边小声的嘀咕,“我可没开玩笑,虽然你和朝夕姐什么话都没说,可彼此看对方的眼神就连他都能看出点端倪,要不是确定你不认识她,我都以为你们背着我偷偷好上了呢。” 他们走后,萧文敬走到铜盆前,用盆中清水照出自己的模样,他愤怒的用冷水不断冲洗自己的脸和手,脑海中满是昨晚厮杀和血腥的场景,包括他举起斧头狠狠砍向张默那狠戾决绝的狰狞表情。 铜盆里的水被他搅动的洒的到处都是,他内心的不甘、挣扎和恐惧时时折磨着他的精神,他像是一只落水狗,狼狈不堪地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扣住盆沿,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仿佛要将那铜生生捏碎。 水波逐渐平息,映出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眼底布满了赤红血丝,哪里还有半点皇家矜贵,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阴鸷与癫狂。 谢淮安和叶峥不知道萧文敬的疯魔,他们一前一后走在大街上,穿过两条小巷,又拐了几条弯,最终来到一家府宅。 “朝宅?”很通俗易懂的牌匾。 叶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来到朱红大门前刚要敲门,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开门的是小芸,长相清丽柔婉,身姿婀娜翩跹,是个看起来就很贵气的女子。 “那个我是来找朝露的,她在吗?” 对于面对一个比朝露还漂亮的女子,叶峥的眼神没有半点异常,看她的眼神和其他人没有任何不同。 小芸很满意叶峥的表现,打开门,微微侧身做出邀请的动作,“进来吧,大小姐和二小姐一直等两位公子呢。” 叶峥诧异,“诶?朝夕姐怎么知道淮安会来?” 谢淮安13 不管了,先进去再说。 由小芸引路,谢淮安抱着小黑猫跟在后面不疾不徐,视线打量着府邸的风景。 这宅院虽处闹市,却别有洞天。 甫一进内,便见几丛翠竹掩映在粉墙黛瓦之下,竹叶随风轻摆,筛下点点细碎的金黄阳光,将那股喧嚣尘气尽数隔绝在外,只留下一室清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