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退 灵活用工的试点很成功,数据漂亮,eric大区开始正式实行这个方案。h市的天气渐渐转凉,已经有了几分秋季的萧索。 季绎晚上约了沈叙去吃面,两个人的关系转变好像也谈不上什么质的飞跃,有空就聚在一起约个饭,或者去医院喂喂大橘。没什么热恋期的表现,会接吻,偶尔互相帮助纾解一下欲望,却始终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季绎觉得这种相处节奏很好,甚至是太好了,沈叙带给他的感觉从来都是这样,是那种让人泡在温水里的舒适。 五点一到他就开始收拾东西,彭宇看到立刻在微信上敲字,说臭不要脸又要溜去找你老公了。季绎和沈叙之间的事没有瞒着她,她对季绎突然的勇敢没有表露出多少惊奇,反而大赞他终于想通了,从无性恋过渡成了同性恋。 季绎习惯了她的口无遮拦,回她:“你怎么不说我是他老公。” 彭宇说谁个子高谁当老公,你回去让林老师给你补补钙还有机会。 oracle从招聘组的工位走过来,怀里抱着几盒季绎曾经给过她的那款巧克力,挨个分给四个bp,见到季绎要走,说季少明天我stday,有空一起约个饭。 季绎顿住,捏着那盒巧克力,问什么时候的事。 oracle笑得很可爱,“前两个星期就提了,今天批下来签了字。” 他想问为什么,但有些话不能在公司里说,他答应了对方邀约,oracle看出来他的想法,说等会儿微信聊。 季绎没心情去吃面了,跟沈叙打电话说要回家,沈叙问哪个家,季绎想了想,说万悦府。 上次季绎跟他掰扯你家我家的这个说法,沈叙还生了通气,就因为季绎说了句你家可以置办台咖啡机,我来买。 沈叙咬着他的脸说我们家,季绎不干,说我可没这个实力有万悦府的家,就我那破小区我还得还二十年房贷呢,咱俩还是亲兄弟明算账。 沈叙那天晚上背对着他睡了一晚,后来季绎就不这么说了,一般就直接叫万悦府。 oracle:「现在缺口太大了,我每天晚上都失眠,第二天眼睛一睁,想着上班还不如去死,季少,再这样下去我心理肯定会出问题的。」 oracle:「钱比命长,我觉得还是狗命要紧。」 季绎洗完澡去冰箱里拿了瓶可乐,又把喂食器的app打开给汤圆放了一次粮,再切进微信的时候,oracle贴过来一张赔笑的表情包。 灵活用工方案大面积铺开,全职编制冻结,人员流动更为频繁。招聘组的kpi压力是早就能预见的结果,只是季绎没想到这会迫使一个他面进来的小姑娘压力大到离职。 季绎:「那你是准备gap一段时间吗?」 oracle聊天习惯是表情包先行,先丢了个小人上吊的图。 oracle:「我妈妈说休息休息不要紧,最近头都要秃了,还天天被人在招聘软件上骂。」 oracle:「时薪太低了,一天被骂八百遍,遭不住啊。」 说完她又发过来一个“zz人事狗都不干”的表情。 季绎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发呆,他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色在屋顶晕开一块朦胧疲软的光斑,季绎不知道看了多久,直看到眼眶发涩。 沈叙九点多才到家,换鞋的同时摁亮了顶灯。季绎留给他一个躺在沙发上的背影,沈叙先去洗了个手,坐过来捏他的耳朵,问他吃饭了吗。 “有点烦。”季绎抱着靠枕说,情绪很低落。 沈叙没接话,起身去卧室洗澡换衣服了。过了会儿他湿着头发出来,把手机递到季绎面前,是外卖页面,季绎挥开,说不想吃。 沈叙也挤上来,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不说话,季绎只能感受到他呼吸的频率。 “沈叙。” “嗯。” 季绎抠着手指上的死皮,“上班好烦。” 沈叙的手臂圈过来,阻止了他继续撕扯的动作,“要流血了。” “你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啊?”季绎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这种时候你不应该说别干了我养你吗?” 沈叙搂着他,气息拂在季绎脸侧,他说你不会。 季绎把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捋,笑着说:“你都不说怎么知道我愿不愿意。” “我养你。”沈叙亲他一下,很郑重地开口。 “谢谢,但是我不愿意。”季绎使完坏就坐起来,要去给他拿毛巾擦头发。 后面季绎去厨房煮了两碗林老师包的馄饨,上次拿回来季绎就直接丢在了沈叙家的冰箱里,吃完沈叙去洗碗,季绎把巧克力拆了喂给他一颗。 “我招进来的小姑娘要离职了。”季绎倚着岛台,看沈叙把所有餐具冲过一遍水,才放进洗碗机,“你这样还不如直接洗了得了,费劲用什么洗碗机啊,浪费电。” 沈叙擦干净手,没跟他讨论电费的问题,他说:“为什么?” “压力太大了。”确实大,四个区域每个月人员总需求上千。季绎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我也没劝她。” “那你呢?” 季绎背过身,岛台上有台崭新的半自动咖啡机,是他以前不敢想的牌子,就因为沈叙到他家住那晚,季绎随口提了句,等有钱就把家里那台咖啡机换成这个,没多久对方就拍了张安装好的照片发给他。 季绎摸着胡桃木的蒸汽阀,手感让人流连忘返,他说:“我习惯了啊。” 他不是没想过走,其实季绎也很清楚,依自己目前的履历,找份工作不难,甚至薪资还有上涨的空间。但本质不会有任何改变,无非是换一批人给他安排同样的工作,处理同样的麻烦。调个坟头烧纸的区别而已。 沈叙站到他身后,“来抱抱。”他硬邦邦地哄人。 “干嘛?安慰我啊?”季绎很大方地把自己投进沈叙的怀里。 两个人在厨房里安静地抱了一会儿,沈叙一本正经地说:“充电。” 季绎没绷住,笑出声,说谢谢充电宝,老公一定会更努力工作,给孩子们买罐罐。 沈叙被他的这个自称吸引了注意力,视线下移,看着他问:“老公?” 季绎脸皮挺厚,跟沈叙对视着说:“aber说我是你老公。”他把彭宇拉下水骗人。 沈叙就着这个姿势押送了两步,把季绎挤在岛台边,他则双手撑着大理石台面,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季绎有恃无恐地嚷嚷着:“弄撒西弄撒西?这架势是要严刑逼供吗?” 沈叙伸手将季绎的嘴巴捏成一个鸭子嘴的形状,淡定说:“我有她微信。” 他唔唔不得言,沈叙从兜里掏出手机,单手操作滑出微信,彭宇的对话框被怼到季绎面前,沈叙手指悬在语音通话的按键上。 季绎不跟他玩儿了,抓着对方的手腕把人推开,换了两口气,能屈能伸地改口道:“你是老公你是老公。”他弯腰钻出沈叙的钳制范围,又开始皮,“老公现在要睡觉了,明天还得赚钱还房贷呢。” oracle的工位空了,电脑和她那一堆泡泡玛特的娃娃都不见了,桌上只留下一小盆绿植,没人浇水蔫儿蔫儿的,叶子耷拉着。隔板上还贴着一张粉色的便利贴,用黑色水笔写着“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后面跟着个笑脸,冒号加右括号的那种颜文字。季绎看着那个笑脸,想起oracle来面试那天,那个羞涩且局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