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绯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把她的一举一动都记得清清楚楚。
“霍云琛。”她叫他。
“嗯。”
“你上辈子怎么不早点说?”
“说了。”霍云琛重复了一遍,“你走的那天,在医院里。”
沈绯的鼻腔又酸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心:“行了,不说上辈子了。说这辈子。”
“这辈子怎么了?”
“这辈子你早点说。”沈绯看着他,“别等我快死了才说。”
霍云琛握住她的手,力道很紧。
“好。”他说,“以后每天都跟你说。”
沈绯耳根又红了,低下头笑了一声。
窗外月光正好,照在主卧的大床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分不开。
那只灰兔子玩偶还歪在枕头旁边,一只耳朵耷拉着,安安静静地听着两个人的呼吸声慢慢融在一起。
“阿姐。”霍云琛又叫了一声。
“嗯。”
“三个孩子叫你妈妈的时候,我心里特别高兴。”他说,“以前他们不叫我爸爸,也不叫你妈妈。你来了之后,梦宝第一个叫的是你,钟真也跟你亲了。我知道你为什么能听懂他们的话,但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沈绯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能听懂?”
“因为你每次都能准确回应他们。”霍云琛说,“梦宝哭的时候你直接去拿野餐垫,修益扭后背的时候你直接掀他衣服,钟真翻白眼的时候你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观察力强,后来发现你跟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跟大人对话。”
沈绯弯了弯嘴角:“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我怕问了你就跑了。”霍云琛说,“你那么怕我赶你出去,我要是问了,你可能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走了。”
沈绯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其实我有个系统,叫婴语翻译系统。能实时翻译婴儿的哭声和咿呀声,变成我能听懂的话。”
霍云琛偏头看她:“系统?”
“嗯。”沈绯点头,“绑定那天我正手忙脚乱地哄三个孩子,脑子里突然弹出来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说‘婴语翻译系统绑定成功’。然后梦宝的哭声就变成了人话,她说‘饿!好饿!保姆用过期米粉换掉了我的高档米糊’。”
霍云琛听着,嘴角弯了一下:“所以她第一次跟你说话是在抱怨保姆?”
“对。”沈绯也笑了,“然后老二放了个屁,说‘人!拉了!我拉了!’。老大最冷静,说‘爸比什么时候把这个女人丢出霍家’。”
霍云琛笑出了声,声音低低的,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好听。
“钟真那时候确实不喜欢你。”他说。
“现在也不见得喜欢。”沈绯撇了撇嘴,“他今天还跟弟弟妹妹说‘谁要和那种凶巴巴的人玩’。”
“他说的是我。”霍云琛说。
“说的是你,但我听着也扎心。”沈绯靠在床头,偏头看他,“你以后能不能多陪陪他们?钟真表面上冷,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你今天回来晚了他嘴上不说,耳朵一直竖着听门口的动静。”
霍云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