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世界灰蒙蒙一片,唯有一旁的窗户透出一点迷蒙的光,反倒更显得阴森恐怖。 床头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方砚雪睁大眼,很快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是江予知。 方砚雪睁大眼。江予知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苏塔家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江予知就已转过头来。 男人勾勾手指,语气犹如在逗一只不听话的小狗:“腿恢复得怎么样了?” “爬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 在与江予知这么久的磨合中,方砚雪也逐渐摸索出这人的一些手势来。 ——比如,向他勾勾手,是想让他爬过去;再比如,江予知冲他点点头,是想让他自己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 可是现在……方砚雪抬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心里有些不安。 这……苏塔还在外面。 他这么爬过去不太好吧。 见他有些犹豫,坐在座位上的江予知皱了皱眉。他点了点脚尖,语气隐约中有了催促之意:“想什么呢?” “我……” 方砚雪被吓了一跳。他仰起头,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现在还在苏塔家呢,我就这么爬过去……不太好吧?” 江予知几乎要被气笑了。 “你爽起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知廉耻,”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方砚雪,语气已经明显变了,“给我滚回来。” “……” “三——” 听到江予知开始倒数,方砚雪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了,连忙一摇一晃地爬了过去。 直到他爬到江予知面前,膝盖着地的那一刹那他竟然松了一口气,默默地感慨了一句江予知还没这么畜生。 至少他落地的地方还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 …… 方砚雪疼得受不了了,他抓住江予知的肩膀,清亮的眼睛里两泡鸽子蛋大小的泪,悬在眼睫下一晃一晃的。 “停一下!——我疼……” 听着青年哀求的声音,旁边的男人依旧不为所动:“才这点就不行了?” “……” “看来我们的方小少爷也不行啊,”江予知恶趣味地拍了拍他的辟谷,“下辈子就放个男妓吧,每天唯一要做的是就是决起辟谷乖乖挨,行不行?”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方砚雪。 他疯狂摇头,一行滚烫的眼泪顺着青年的脸颊缓缓地流了下来。 他知道,一旦他答应了他,凭借江予知那呼风唤雨的能力,他一定会让他能够“如愿以偿”的。 江予知冷笑一声。 即使过这么多次,他们之间的关系几乎都是江予知主导,而这个鬼也几乎不会关注一个飞机杯的想法。 迷迷糊糊中,方砚雪睁大水雾朦胧的眼。 他不会被江予知一辈子吧?……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骤然唤醒了方砚雪的神智。他顿时直起身来,满脸惊慌地看向门的方向。 苏塔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雪,怎么还没起床呢?你怎么了,天都要黑了还在睡觉呢?” “……” 方砚雪还没来得及应答,身边的江予知就抱着青年的腰,接着骤然站起身来! 就着这个姿势,方砚雪差点直接晕死了过去。 他泪眼蒙眬,几乎是下意识攥住了江予知的袖子:“求求你,不要……” 江予知闻所未闻,而是抱着方砚雪继续往前走。 外面的声音还在响。 苏塔的声音愈发焦急:“小雪,小雪!你怎么不说话,再不理我的话我就破门进去了!” “……” “方砚雪!” “求求你!”当江予知的手指搁在门把手上的一刹那,方砚雪几乎是哀嚎着出了声,“求求你,不要开门,不要开门……” 他低下脑袋,整个人有气无力地靠在江予知的神上,滚烫的眼泪顺着布料蔓延开来,很快就打湿了那鬼的胸口。 “他就对你这么重要?” 迷迷糊糊中,方砚雪好像听见江予知不满的声音。似乎……还带上了一丝醋意? 方砚雪全身都在颤,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讲话,只能颤颤巍巍地点点头。 江予知冷笑一声,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这么,怎么不怕那个苏医生也把你一遍?” 方砚雪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已经恢复了正常。 房门被完好无整地锁着,旁边的窗帘被人拉上,只隐隐约约地透出一点橘黄色的光来。 方砚雪动了动瘫软无力的身子。 他全身上下犹如散了架,尤其是那处,方砚雪不用看就知道那地方肯定被人搞坏了。 可恶的江予知…… 方砚雪咬牙切齿地想着。这鬼如果再这么搞几次,他真要用温言送的符咒把江予知打个魂飞魄散。 再这么搞他估计没有命花这个钱了! 方砚雪还在想,直到房门被人敲响,他又像应激似地被吓了一跳。直到反应过来此处是现实世界,方砚雪才颤颤巍巍喊了声请进。 苏塔快步进入了房间。 “你怎么了?”男人皱着眉,有些担心地打量着他,“我叫了你半天你也不理我。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方砚雪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些慌乱:“我……我昨天熬夜玩手机,今天下午就睡得久了一会儿。” 苏塔点了点头,随后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你大病初愈,最好还是不要熬夜玩手机,这样对身体不好。” 方砚雪连忙点了点头。 好在苏塔并没有继续打探的意思,两人聊了几句后就将这件事翻了篇。 温不离 江予知此男正在生气地吃自己的醋中…… 他好像爱上了苏塔先生。 “对了,”苏塔突然问,“你过年有什么打算?” 方砚雪一愣。 顾温言上班很忙,通常是顾父顾母和他一起过年。老两口人很好,但方砚雪实在不好意思再次麻烦人家,因此不会死皮白赖地住在人家屋里。 “……不知道。” 方砚雪垂下眸子。 他蜷缩在床上,眼中头一次出现了落寞的神色:“我通常会去看看我爸妈,上完坟后我就会在家里一个人过年。” “那你和我一起过年吧。” 苏塔的话甫一落下,两人俱是一愣。 方砚雪回头,随即便惊讶地看见旁边的苏塔垂着头,乌黑的眼中泛起类似疑惑,还有……茫然的神色。 裹挟着不确定的情绪,他只好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苏医生?” 男人神色放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似的空白了好一阵,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你愿意吗?” 方砚雪抬起眼,正好撞见他扬起唇角,僵硬的肌肉形成一个巨大而诡异的弧度。 青年心下巨震。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下一秒就见到苏塔晚期眼睛,变回了以往那个温和而儒雅的主治医生。 ……又是幻觉吧。 方砚雪揉了揉太阳穴,不由得抱怨江予知真是把他法过头了,害得他眼前总是出现幻觉! 讨厌的死鬼! 该死的江予知! 他下次一见面就真得拿符咒把他给灭了! 方砚雪一边恨恨地骂鬼,一边忙不迭地答应下来:“我愿意的!”他眨了眨眼,有些犹豫地望着一旁的苏塔:“只是不知道苏医生能不能收留我。” 和苏医生分别后,方砚雪再没遇见过江予知。 也许是自知这几天折腾方砚雪折腾得太狠了,这死鬼在之后的日子里便再也没出现过。 方砚雪终于能在那鬼无休无止的逼迫中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卡上的三十万被他再次梭哈买了奢侈品。 爱牛仕birk铂金包,臭奈儿cssicfp黑金款……望着堆了满房间的各种名牌包包,方砚雪只是低下头,深深地嗅闻其中的皮革气息。 望着琳琅满目的各色名贵包包,他却觉得胸腔中空荡荡的。 像是怎么也填不满。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半个月,直到新年的如期而至。 新年的第一天早上,苏塔主动给他打来了电话。 那头的男声依旧不疾不徐:“新年快乐,小雪。我现在要过来找你吗?” 方砚雪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 “我要去郊区探望我爸妈。”他握着手机,有些犹豫着发出了邀请,“你要陪我去看看吗?” ——可能是涉及别人的家事,苏塔没有立刻答应。 电话里只剩漫长的滴滴声,以及他几乎听不见的,紧张过度的呼吸。方砚雪提心吊胆地等了好久,就在他以为苏塔会一口气拒绝的时候,那边的人终于一口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