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他的犹豫,洛景澈好声好气道:“不若丞相同去?”
蒋先眼珠子略一转:“既如此,干脆将各部尚书、朝内要臣一同带上吧。”
“为我大宋祈福,百官皆需有所为啊。”
洛景澈笑道:“如此甚好。”他顿了顿,接着道,“感业寺位于京郊,虽不算太远,但一来一回总归是辛苦。既是要带上众卿,那便不要让诸位受车马辛劳之苦了,就在寺内过一夜吧。”
出行这天风和日丽,如水洗般的天空清澈明亮,看着便让人心情无端好了许多。
安顺扶着洛景澈上了最大的软轿,身前是穿戴整齐,面容冷肃的林霖。
数位要臣的仪仗紧随其后,一行人延绵数里不绝,相当惹眼。
洛景澈进轿前,冷眼扫过身后浩浩荡荡的人群。
好大的阵仗。
出发前,林霖听到了轿内人的声音。
“林大人,这一路上就拜托你了。”
林霖想起临行前洛景澈嘱咐他的话,肃然道:“请陛下放心。”
路程不算远,但要横跨整个京城去到京郊。
“……这是皇帝的仪仗吗?”
“听说皇帝今日要去感业寺祈福,昨夜就将大路封锁了呢。”
“……是那个蛮子皇帝吗?”
“好像是呢。”
仪仗不可避免地行进到了闹市区,洛景澈侧耳听着外面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声从细细碎碎到逐渐嘈杂。
他微垂的视线倏然抬起。
要来了。
“——走开!天子仪仗,闲人勿近!”
嘶哑的马鸣伴随着一声怒喝,将周遭的嘈杂议论声瞬间压低。
同时,还有马鞭划破天际的破风声和一道骇人听闻的惊天泣音——
“皇帝杀人……”
洛景澈微仰起头,清瘦的脸颊崩出一条清晰的下颌线。
这声惊呼还未完全喊完,便被一声暴喝打断。
“——你想干什么?”
洛景澈紧绷着的弦微松。
他想象中的马鞭打到皮肉上的声音并未出现,反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含着怒火沉声道。
闹市大街上,被京城军镇压着控在两侧的人群依然汹涌,见到有人出面徒手接了这一鞭后,瞬间安静了一秒。
此后,犹如油锅炸开般群起激昂。
在整齐行进队伍外的明月朗表情阴沉,纵马而停。他右手束袖上的臂甲紧紧缠绕着几圈马鞭,此刻正因为双方都用着力而绷得极紧。
挥鞭的侍卫见形势变化,额前瞬间落下冷汗。明月朗右手反握住长鞭,青筋暴起骤然使力,竟是直接将侍卫直接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