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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汽车炸弹四（第1页）

司机转过头，看了康健一眼，眼神里有一丝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按下喇叭，“叭——”的一声在凌晨的寂静中传出很远。然后他探出车窗，朝着卷发男消失的方向大声喊道：

“小伙子！你行李舱里还有行李没拿！回来！”

黑暗里，那个奔跑的身影停了下来。停顿了两秒，然后开始往回跑。

康健站在过道里，透过车窗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影子。他的心脏跳得很快，手心已经沁出冷汗。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是期待卷发男若无其事地拿走蛇皮袋，然后一切正常？还是期待他在拿蛇皮袋的瞬间露出什么马脚，让自己能够确定他就是凶手？

卷发男跑回来了，气喘吁吁。他站在行李舱旁边，拍着胸口对司机说：“谢谢师傅！我这是太着急了，差点把行李忘了！”

司机摆摆手：“没事，快拿吧。”

卷发男打开行李舱，借着车灯的亮光在里面翻找。康健站在车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卷发男的手，盯着那个蛇皮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卷发男找到了蛇皮袋。他拎起袋子的一角，往外拖。蛇皮袋不算轻，他拖出来的时候用了点力气。然后他直起身，拎着袋子准备离开。

康健举起手机，对着他的动作连续按下快门。照片一张接一张地存进相册——卷发男弯腰的动作，手抓住蛇皮袋的动作，蛇皮袋被拖出来的瞬间，袋口那根麻绳的样子。

那根麻绳。康健的目光死死盯着它。蛇皮袋的口子用麻绳绑着，打着的是个活结，绕了好几圈。如果卷发男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里打开过袋子，拿出过炸弹，又绑回去，那麻绳的样子一定会不一样。但现在，那个活结的样子，和康健记忆中照片上的样子，似乎是一样的。

但“似乎”不够。康健需要确认。

卷发男拎着蛇皮袋，对司机又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要走。

康健靠在车窗，看着他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慢慢转回头。司机关上车门，发动引擎，车辆重新上路。

康健再次打开手机，开始对比照片。他把卷发男拿蛇皮袋时拍的照片，和之前他上车时拍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放大，再放大。

蛇皮袋是一样的，绿白相间的编织袋，上面没有明显的标识。袋口用麻绳绑着，打着的是活结。他仔细对比麻绳的走向、打结的方式、绳头垂下来的长度。

是一样的。完全一样。那个活结的位置、绕圈的圈数、绳头垂下来的角度，和之前的照片分毫不差。

康健又看了看时间。从卷发男下车，到被叫回来，到打开行李舱拿蛇皮袋，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三分钟里，他要在康健和司机的注视下，解开麻绳，拿出炸弹（如果有的话），再把麻绳原样绑回去，还要把袋子放回原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根本不可能。更何况，他拿到蛇皮袋后，康健就在车门口盯着他，他根本没有机会做任何手脚。

康健又翻出卷发男上车时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看。那时候的卷发男，表情轻松，还在和司机开玩笑。刚才下车的卷发男，慌乱、悲痛、焦急，所有反应都像一个刚得知亲人去世的人。

康健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是他。

这个卷发男，只是一个普通的乘客，一个因为爷爷去世而匆忙下车的普通人。他的蛇皮袋里装的，可能只是他要带去乌市的货物，或者是换洗的衣服，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不是炸弹。

康健睁开眼睛，目光再次落在赵哥的背影上。

那个黝黑的男人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靠着窗，保温杯放在手边。他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卷发男的事情惊动过，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落在那些飞速掠过的黑暗中。

康健把手机收起来，重新握在手心里。

不是卷发男。那么，会是赵哥吗？还是另有其人？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发动机的轰鸣声持续不断，像某种低沉的、永不停歇的喘息。昏黄的夜行灯还是那几盏，把整个车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