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时修犹豫了一下,又故意狠狠的咳嗽了一会,吐出几颗血沫子,才说道:“五百两。”
“五百两?”林秋晚目光带上深意。
楚时修皱眉:“秋晚,你舍不得?”
“当然不会,毕竟这是相公的买命钱,别说五百两,一千两我也给。”林秋晚看着楚时修,一时间甚至有点想笑。
楚时修心头一喜。
他就知道林秋晚不会舍得看着他死!
到底还是有过情意的。
拿了钱,楚时修心头熨帖了一点,回到后院的时候又开始后悔。
“后半辈子指望这五百两,够花吗?”
“早知道要一千两的!林秋晚迷恋过我,女人都心软的很,说不定咬咬牙一千两也给我了……”
替林秋晚做嫁衣?
楚时修的自私让他后悔反复,计划好的时间又临时变卦。
他拿着刘大夫开出来的假死药,犹豫了半天,打算等过两日再吃。
这两日里,他只需要一直躺在床上,尽可能的搜刮能变卖的东西,饶是老太太让人叫了他无数遍,他也无动于衷。
他贪财,好色,虚荣,但对比这一切,他更怕死。
楚璟烨不会放过他的,说什么暂时留他丈夫的位置,都是狗屁,说不定还在想着怎么弄死他。
楚时修自认为不是傻子,为免楚璟烨动手了他跑不掉,不如自己装死,大不了死了之后再活过来,卷钱跑路。
“五百两,我往后就跑到江南去,五百两够我改头换面,买个妻子,生个……算了,买个妻子伺候我就足够了。”
楚时修想的很美。
但是立马又觉得五百两不够,林秋晚答应的这么爽快,再去要五百两估摸也行。
楚时修定了心,每日躺在床上睡大觉,时不时的弄点咳嗽动静,闭门不出。
他自己为自己筹谋好后路,却一点没想着老太太往后如何。
老太太这些日子没再被楚时修灌毒药,白日里昏睡的时间变少,清醒的时间变长。
她愤恨,不甘,痛恨,憋屈,清醒的时间越长,胸腔里的恨意就燃烧越旺!
全是林秋晚那个贱人!
她从一个小宫女爬上宁安伯爵夫人的位置,靠的可不止是自荐枕席这一套。
老太太闭着眼也睡不着。
她还听见了隔壁耳房里楚时修翻来覆去的咳嗽声。
老爵爷死了,宁安伯爵府变成林秋晚的了,钱财也一丁点没有了,等她和楚时修一死,他们这一脉就只剩下楚时德一个人了。
林秋晚没有那么好心,不可能放过楚时德的。
老太太苦心筹谋二十年,最后竟然是替林秋晚做嫁衣吗?爵位是林秋晚的,钱财是林秋晚的,就连那小孙,都不是她的亲孙……
不可能!
她不能就此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