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大婚之日,楚璟烨来接林秋晚,衡王眼睁睁看着楚璟烨一伙人飞奔而来,而他只能短暂的,客气的,握一下林秋晚的手。
就像是那日中了合欢酒毒,他与林秋晚隔着带锁的门,伸出的那只手只能握住林秋晚微凉的手腕。
就像是无数次,他们进宫赴宴,他克制着自己,露出微末蛛丝马迹,林秋晚却笑着赞扬他的演技。
“抱歉。”
衡王垂眼,向林秋晚道歉。
感情总是不由人,他以为能藏的很好,以为能客气疏远的送走林秋晚,以为谁也发现不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心动。
却不知,心动开始的时候,就总有一天会藏不住。
“是我……着急了。”
更准确的说,是不舍。
他向来克制守礼,清冷温柔,包括此时此刻,被林秋晚发觉心意,直白拒绝,严厉教育,告诉他们永无可能的时候,他仍旧是温和的。
林秋晚回过头,她看向衡王。
末了,她只是对衡王摇了摇头。
但我确实是这样的人
不同于坤阳整个京城的混乱,衡王府宋好住的屋内,一片宁静。
桑梓正陪着宋好整理绣线。
宋好自小身体不好,被宋文清悉心养护,多数时候都是在屋里待着养着,绣技算不上好,但也能打发时间。
林秋晚站在门外,透过掀开半截的窗户,看见宋好正在分线。
黑色的布,五颜六色的线,她手指灵巧,一根线劈开再劈开,分成好多股细如发丝的丝线,又缠绕在线桶上,不厌其烦。
林秋晚站在门外,有点愣神。
林明峰的尸体被她放到了将军府,现如今这么乱的情形下,待会就要匆匆下葬免的之后连下葬机会都没有。
林明峰做了一辈子将军,不拘细节,最后连个体面都难留。
告诉宋好真实情况,宋好未必能受得了,但是不告诉的话,宋好连林明峰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以后怎么都会遗憾后悔。
“晚晚?”
宋好一抬头,刚好也从窗户看见了立在门口的林秋晚。
因为忙着分线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宋好几分头发凌乱在鬓边,显得的人更加温柔。
林秋晚回过神,连忙换了个脸色,进门就说道。
“娘亲,别忙坏了眼睛。”
“不忙不忙。”宋好笑。
她招手让林秋晚过去,让林秋晚摸着手下丝滑的黑色布料,笑着说道:“晚晚,这料子如何?等我绣上无数彩色蝴蝶图样,热闹又好看。”
“娘亲选的,当然好看。”
林秋晚跟着笑,又听宋好慢慢说道。
“我打算做两件,我和你爹的尺寸,我们当做寿衣穿。”
宋好没抬头,继续分线。
林秋晚顿时一愣,看向了宋好。
宋好笑的温柔,一边分线,一边慢慢说道:“晚晚,人都有一死。”
“我知晓你会怪娘软弱不争气。”
宋好细软的手指一圈又一圈的缠绕着丝线,围着线桶。
林秋晚坐了过去,叫了她一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