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际泛白,江词恩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安稳,周景深才极其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合眼休息了片刻。 小毛豆 周景深没有隐瞒,没有迂回,而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他要让江词恩知道,那个带给江词恩噩梦的人,已经得到了惩罚,再也无法伤害他分毫。 江词恩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抓着薄毯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在沉默了很久后抬起了头,声音有些沙哑:“他……会坐牢吗?” 周景深听着江词恩那句几乎含在喉咙里的话,看着他无意识地揪紧毯子边缘的手指,明白那份于心不忍是真实的。 恩恩的心太软,即便经历了那样的伤害,对那个所谓的哥哥,仍残存着一丝源自漫长依赖的不舍。 周景深看着江词恩,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知道,”周景深柔声道,“恩恩,你念着旧情,记得他曾经对你的好。” 江词恩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但是,”周景深话锋平稳地转折,“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 “恩恩,善良是很好的品质,但你的善良,必须有点锋芒,不能成为纵容恶行的理由,更不能成为再次伤害你自己的缺口。” 周景深伸出手,轻轻覆在江词恩放在毯子外的微微发抖的手背上。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好吗?你不需要去想,也不需要去做任何决定,你只需要知道,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他为自己行为付出的代价,是他应得的。” “而你,没有任何错,不需要为此感到任何愧疚。” 江词恩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头。 —— 周嘉树来得更勤了,他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自顾自地讲着圈子里的趣事,也不在乎江词恩是否回应。 “陆今野那傻逼居然真的去买了一辆和我同款的车,喷成骚紫色,丑得要命。” 周嘉树一边拿起一块拼图一边嘟囔:“小词恩,下次赛车比赛你来不来看?我保证把那个紫色蛤蟆甩得连尾气都吃不到。” 江词恩蜷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周嘉树手里的拼图上。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那块是天空的,应该放在左上角。” 周嘉树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哎哟,小词恩你终于肯搭理我了!” 他忙不迭地将拼图递过去:“那你来你来,这玩意儿看得我眼晕。” 江词恩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将那块拼图放在了正确的位置,然后很有耐心地研究起了剩下的拼图块。 周景深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只是轻轻掩上了门。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天悄然来临。 花园里的花次第开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清香。 这天下午,周景深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客厅,发现江词恩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绽放的玉兰花。 “要出去走走吗?”周景深轻声问,将牛奶递了过去。 江词恩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周景深的手。 两人都顿了一下,但这次江词恩没有立即缩回手,他小口喝着牛奶,目光仍望着窗外。 “就在花园里走走,”周景深补充道,“我陪你,或者你自己去,都可以。” 良久,江词恩点了点头。 周景深立刻牵起了他的手,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轻轻打开了门。 春风裹挟着花香涌进来,吹动了江词恩额前的碎发。 两人手牵着手在春光中慢慢踱步。 江词恩在一株开得正盛的玉兰树下停下,仰头望着洁白的花朵。 阳光透过花瓣,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一刻,周景深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 这天午后,周嘉树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只小奶猫。 “路上捡的,差点被车轧到,”他小心翼翼地将猫放到江词恩膝上,“我带去宠物医院看过了,大概三个月大,特别乖。” 小猫软软地叫了一声,蹭着江词恩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