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又扩建了吗?” 小遗孀耷拉着纯净到不掺一丝污垢的清水眸,像被困在城堡中的公主,既珍贵,又孤独,瓷白小脸上还可见脆弱。 季灼捻着毛巾,细心替虞棉擦去唇角油渍:“嗯,棉棉要出去逛一下吗?” 虞棉想出去的,只是他一个人胆子小,不敢。 以前有齐榛在,都是齐榛陪着他,不然那些阴暗窥伺的人会将他吞噬殆尽。 季灼:“棉棉喜欢吃零食吗?我们去逛基地的便利店吧?” 虞棉磕着线条流畅的下颌,不住点头。 又重又硬,撞飞我 忽略掉基地外的丧尸,基地内部,完全就是一个忙着大兴土木的小镇。 只是小镇并不繁荣,往来的人神色各异,灰败、生机、沉闷…… 更有的,凶光仇视,赤裸裸盯着路过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人。 季灼将人护在身后,挡下恶意,眸光阴狠地扫过心思不安分的人。 还不忘耐着性子嘱咐:“你不要一个人跑出来,外面危险。” 虞棉没见过基地的阴暗面,不知道为了一口吃了,能歹毒凶残到何种程度。 便利店离公寓不远,店面不大,老板是位体格壮硕、长相彪悍的男人,腰间还别了一把枪。 “棉棉吃薯片吗?” 虞棉挑了几样吃的,刚想刷齐榛的卡,季灼就利索付了钱。 小反派眼尖,瞅见季灼卡上只有五十多,歪头张唇,露出两瓣小兔门牙,生了疑。 蓦地,季灼涨红脸,忙解释:“这是我另一张卡,我有钱,能养得起你的,棉棉。” 也对,季灼出的任务不少,也没听他挥霍和养伴侣,肯定存了不少钱。 虞棉走出两步,又折返,把齐榛的卡放到机器上“滴”了一下,发现数值居然有三千多。 好多! 他刚才买东西只花了十几,这样看来,卡里的钱能让他生活好久。 “别露出来!” 季灼附唇贴耳轻呵,覆住虞棉的手,强迫地塞回兜里。 “以后想要东西,我带给你,要逛我也陪着,千万别一个人。” 短暂的肢体接触,叫季灼心猿意马。 小手白嫩软腻,蹭一下,嗅到嘴边,只怕都是甜香扑鼻。 虞棉小幅度点头,刚走出便利店,迎面就撞来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要往他身上扒拉。 “哥哥,求求你,给我口吃的,我两天没吃东西了……” 季灼警惕,护着虞棉一挡,小孩子就扑了空,却仍不死心,想要来拽虞棉大腿。 小孩嚎得大声,却目露精光,眼神贪婪地搜刮在虞棉身上,恨不得将人活吃了。 季灼瞥了眼那小孩的穿着和身量,不心软,叫来管理者,冷漠道:“去农场,养你不是谁的责任。” 基地建了农场,想着等收成的时候,食物充足,日子也能好起来些。 农场接收女人和小孩,小孩帮着除草、打草、喂家禽,干点的活儿,也能分到吃的。 只有劳动了,才给分配,像虞棉这样不劳动的,就不分配,但又没人养,只能挨饿。 人被带走,虞棉还有点恍惚。 最开始,虞棉也曾在泣血的乞求中动摇过。 可齐榛告诫他,不要心存怜悯,因为滋养的是恶魔。 他给了一个孩子东西,那么明天就会有整个基地的孩子来讨,给了伤患,那么基地就会多出数不尽的伤患。 在末世,可以自私,怜悯就是刺向自己的夺命刀。 怕虞棉感触,季灼还笨拙安抚:“那小孩有家里养,不像是挨饿的样子。” “棉棉是齐榛的伴侣,齐榛养,现在齐榛死了,你自然也是……” 未尽的话,化作了季灼脸上滚红霞色。 009适时出现。 【棉棉不要太有代入感,你只是一个任务者。】 虞棉没那么矫情,他的人设就是吸血恶毒,况且都末日了,精致利己不是错。 好不容易出来透气,季灼有意带虞棉多逛一会儿。 “咦?” 男生驻足脚步,看向眼前这栋门口有守卫的三层大楼。 季灼惊怔刹那,含糊道:“这是基地新建的研究所。” 小炮灰嘀咕:“研究所?” 都开始做研究了,那岂不是代表末日要结束了? 虞棉稍露愉悦,正想收回视线,却见研究室门口出来一人。 那人穿着白大褂,身姿修长,五官清俊斯文,阳光下,学究黑框眼镜泛出细碎的光, 却走到角落,点烟、薄唇含住、轻汲、吐雾,烟雾缭绕,朦胧了棱角,可举手投足间,矜贵权威。 季灼顺着虞棉目光而去,瞬间,情绪阴沉:“棉棉,回去吧。” 虞棉刚抬脚,耳边就传来“叮”的一声,阻碍了他的步伐。 【系统任务:进入研究所,成为沈澜叙的助理,并以亡夫齐榛的死为要挟,找沈澜叙要补偿。】 季灼眉笼郁色,拽着男生衣角,心急催促:“棉棉,我们走吧,回去我给你烤肉吃……” 哪知男生不动,琥珀般色泽的眼珠望着远处,还喃喃细语:“沈澜叙,是他吗?” 倏然,季灼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是不是又有人在你面前乱嚼舌根了?” 季灼突然冒火,小炮灰还不明所以呢,可机灵的脑袋瓜一转,就知道这里头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你有事瞒着我!” 小遗孀乌眸圆睁,问责时,宛若审判,可就是这份纸皮老虎的威风,把季灼唬住了。 “没有的,棉棉,我怎么会欺瞒你呢?” 季灼怕虞棉恼怒,主动坦白。 原来季灼这次出任务耽搁那么久,就是因为这个沈澜叙。 沈澜叙是高级生物研究员,一个他的价值,等同于十个高级异能者。 齐榛碰上了,想将人带回来,只是途遇其他基地围堵,他引开人断后,这才遭了不测。 可有人总爱脑补一番,偏说这两人暗生情愫,季灼拼死护人。 虞棉颤动鸦羽,嗡声嘀咕:“是这样啊……” 又是一个他可以“欺负”的受气包。 走到公寓楼下,虞棉猛然顿住,身后的季灼一时不察,竟把人撞一趔趄。 要不是季灼手快勾住,虞棉都被怼得摔个屁股蹲儿了。 虞棉被撞懵了,受惊得迷蒙,反应过来埋怨人:“你看着路啊!” “又重又硬,都要把我撞飞了。” 虞棉小脾气多,但音色软,不像骂人,唇瓣一瘪,肉嘟嘟的。 尝一口,只怕会像熟的莓果那样,纯甜爆汁。 秋水眸莹润,仰望人时,哪里是在凶,摆明是受了欺负。 季灼受了蛊惑,脑中全是因那句叫人浮想联翩的话产生的旖旎,窘迫地闷出一声“不硬”。 他哪有那么容易就…… 气得虞棉又闹。 “你还嘴硬!” 当沈澜叙的助手 “不敢,棉棉没冤枉我,确实是我错了。” 季灼用咳嗽掩饰,又讨饶:“我没长眼,撞着棉棉了,有撞疼吗?我看看。” 小脾气多,得叫人哄着奉承。 虞棉动歪脑筋时,眼珠子要跟着转,想到主意后,又暗自窃喜地撅嘴。 他脆生生宣布:“我明天要去应聘沈澜叙的助理。” “棉棉——” “你不要说!” 细瘦粉白的手指一戳,凶巴巴的,蛮横得厉害,知道季灼有意见,偏不让人说话。 妥妥的小皇帝,不许人忤逆他。 可猝然,虞棉眨巴眼,颓丧苦闷:“我没安全感。” “齐榛死了,基地好多人对我都有意见,说我的坏话,我都知道。” “你能保证养我一辈子吗?” 提及丈夫,小身板微晃,实在伶仃脆弱。 尽管有破绽,却还是惹人怜爱。 “我也要去工作!” - 翌日,小反派起了个大早。 虞棉换了身白衬黑裤,多余的衣摆被塞进裤子里,勾勒得腰身细软一把。 季灼粗略丈量,觉得他单手都能揽得过来。 只怕灌了丁点,就会哭哭啼啼嚷嚷。 小遗孀还装模作样,打了个小领带,乌黑碎发贴着雪白额头,乖得不得了。 季灼吃味,胸口郁气堵得慌,总觉得虞棉不是去应聘,而是去结婚。 就算是当小助手,感觉也像是会被潜规则,但碍于丢不得工作,只能忍气吞声,被人欺负得含泪隐忍的。 早饭裴峙行留了粥,虞棉喝了半碗,就踏着小碎步,像只蹁跹的蝴蝶,扑棱着往外跑。 研究室门口守卫森严,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但季灼如今算齐榛那方势力的主心骨,有权限进出。 季灼还在拈酸吃醋,却又不敢太明面儿,只能小声蛐蛐:“我也可以给你提供工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