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骂骂咧咧,嫌好心人多管闲事,骂医院做了不该做的检查。 就这样,他死在了医院里,儿子儿媳又把他的尸体停在医院门口讹钱。 那天是那么的冷,冷到它不断地想:当年那个喊着‘爸爸我爱你’的小孩,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沈意站在旁边望着他,红色的字符呈现在老爷子的头顶。 【s级寒魄】 【被血缘至亲所害,死于冰天雪地、又停尸暴雪至头七而诞生的寒魄,在孙子孙女的血缘呼唤和执念的仇恨中矛盾挣扎的老人。】 “自己上楼会不会很累?”沈意看了一眼漆黑的楼道,“要不要我帮忙?” 上次去他家敲门也只是从四楼到五楼,这次可是从一楼到四楼呢。 它对着沈意笑了笑,额头上的皱眉叠在一起,看上去带着点喜感。 “没事没事,我自己能上去,谢谢你。” 沈意想了想,“你上次给了我一份约法三章,所以你目前算是楼管?” “楼管?!”它有些意外,“我不是楼管,我只是写个约法三章而已,算不上楼管。” “那也算。”沈意并不是很在意,他只是轻描淡写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老爷子严阵以待,“好的,你问。” 于是沈意问:“我朋友之后会来我家作客,也许会有点噪音,可以吗?” 老爷子:……? 它用一种诡异而惊讶的眼神看着沈意,许久之后它才开口,“人吗?” “不是人难道是鬼吗?” 老爷子心想:你也不是没带鬼回来过,就是被你当天晚上就给掐死了,而且这可是安康楼,随随便便带人来作客真的可以吗? 许久之后,老爷子才开口,语气艰难道:“如果他,命硬的话。” 命硬? 沈意想了想宋向影。 他大概率属于命硬那一列,一股子遭受过挫折的模样,却依旧是个脾气好又和善的好人,没人教他人情世故就跟着一只狗学情感表达,虽然没什么距离感,但把狗的摇尾巴亲人学了个十成十。 沈意点头。 “那带一只狗呢?” 老爷子:…… 它再次艰难地开口,“如果狗,也命硬的话。” 宋向影养的狗绝对也命硬,所以没问题。 再次确认老爷子不需要自己帮忙把他抬回去,沈意便和他说再见回了家,老爷子一直看着他关掉房门,这才吐出口气继续看外面的雨。 看了一会儿,它看向旁边,黑长直女孩抱着猫坐在它隔壁也在看雨。 小猫埋在女孩的怀里,小幅度地摇着尾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你也来看雨?” 安康楼是高级厉鬼集聚地,但并不意味着安康楼的所有住户都友邻和睦,它们都是因死亡执念诞生的鬼,自然都是相当独的存在,如果不是沈意这个人类突兀的搬进安康楼,估摸着整栋楼的鬼连面都不会见。 黑长直女孩抚摸着黑猫,“我是来看你的。” “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 “你变成鬼那天其实就要报仇了吧。”女孩说:“但你在最后收了手,没有杀死仇人死亡的执念无法消散,所以你才会一直留在安康楼里。” 老爷子没有否认。 它是最容易报仇的厉鬼,因为害死它的是自己的血脉亲人,在头七那天,他就变成了厉鬼回来复仇。 仇恨让它以最恐怖的状态回到了儿子的家,它要把这个错误清除! 但就在它进门的时候,刚上幼儿园、起床喝水的孙子孙女发现了他,小小的孩子没有害怕,哭着跑来抱住它如同冰块一般的身体。 “爷爷,你来看我们了!”他们哭着喊。 “爷爷,你去哪里了?我们想你。” 老爷子突然想到:要是父母一起死了,这两个孩子会怎么办? 他们很亲自己这个爷爷,常常把自己的零食偷偷送进他的房间给他吃,两个孩子是无辜的。 所以最后老爷子还是吓唬了逆子和儿媳后便离开了。 “下次离开安康楼,我就不会再收手了。” 老爷子说:“小姑娘,我在等他们长大,等到他们即使突然失去了父母也不会活不下去。” “我想:这一天会很快到来。” 客厅里,沈意看着桌子上那些符咒,符咒还是原来的数量,也没有任何使用痕迹,完全就跟全新的一样。 沈意看了符咒一会儿,又想起自己看到的空中文字。 鬼是鬼、字是字、幻觉是幻觉…… “我是不是该咨询一下看到的那些字。”沈意拨弄着桌子上的符咒,“好像真的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 毕竟说实话,那些漂浮在人头顶上的内容真的很冒犯,那些乱七八糟的死因比剧还惨烈。 但宋向影也说过:鬼魂因执念而诞生,所以多数鬼魂出自凶杀案。 沈意摸过手机,刚打算给宋向影发消息,却非常恰好,手机显示正在输入中,下一秒一条消息发过来。 【傻狗: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兴奋,我还是鬼屋失业日志 今天的雨比昨天大很多。 沈意去便利店买了一瓶水,他早上出门着急没有喝水,到达位置后才觉得渴,于是在进游乐场前刹车,先去了便利店。 虽然现在价格都规范化,自助贩卖机在游乐场到处都是,还是比外面的普通矿泉水贵一块钱。 省一块钱也是省。 喝完小半瓶水,沈意便打开伞在雨里挪动着走向游乐场。 昨天晚上最后一次和宋向影联系时,宋向影问要不要今天去接他,沈意拒绝了。 再怎么说宋向影也是人民警察,让人民警察在工作途中接他…… 沈意怕自己和宋向影直接被举报公权私用。 走进游乐场,沈意才发现进游乐场的路已经被封了,有几个交警正在那边摆牌子顺便查酒驾,路边写着【维修】字样,即使是步行者也暂时不能往那边走。 刚打算给宋向影打个电话,交警里一个警察突然开口,“沈先生。” 沈意抬头,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从眼熟中想起她是谁。 “让我写【健康】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