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剩的一头黄风隼被这突如其来的捕食者吓得不敢久战,在空中盘旋嘶鸣一阵后便飞速离去,显然不敢多待!
苏叶瞳孔骤缩,急忙示意夏云瑶后退,这东西所散发出来的气势赫然是一头八星妖兽。以二人此刻的修为,绝无半分抗衡的资本。
谷口的沙丘后方,几道人影藏在黄沙暗处,正默默注视着谷内这场激战,等候着二人与妖兽两败俱伤。
流沙蚓的出现并未让他们露出多少意外神色,显然他们对这里的了解程度远超苏叶二人。
刀疤脸的目光死死落在在夏云瑶身上,眼中的贪婪肉眼可见,这般美人他还从未品尝过其滋味,死在这里那不可惜了!
“不自量力,内门弟子来这西沙谷都要小心翼翼,这两人竟敢大张旗鼓围猎黄风隼!”
苏叶没有贸然向夏云瑶靠近,脚下黄沙之下危机四伏,随时会化作吞噬一切的流沙,贸然靠拢只会双双陷入险境。他转头向不远处的夏云瑶递去一眼,夏云瑶瞬间领会,眉宇间却藏着浓重的不甘。任务眼看就要大功告成,谁料半路杀出流沙蚓这等变数。
如此一来,本次任务注定失败。上一次护送任务,便因突发兽潮功亏一篑。
纵然心中万般不甘,现实却容不得半点逞强,八星流沙蚓绝非他们所能抗衡。
夏云瑶不再迟疑,身姿轻盈灵动,足尖轻点黄沙,几个起落闪身,转瞬便隐入苍茫黄沙深处。苏叶撤离的速度却慢上一截,并非他不想脱身,而是另有谋划。
他身形一转,径直朝着佣兵潜藏的沙丘方向掠去。可就在这时,坚硬的崖壁之内,再次传来沉闷厚重的蠕动声响。
“不好!”
流沙蚓粗壮如山的躯体猛地从崖壁中窜出,狠狠撞向苏叶后背。
其身躯上流淌着不知名的粘液,细碎黄沙牢牢黏附其上,苏叶心中大惊,可不能被它撞上,一旦撞上就完全没有脱身的可能。
灵力在经脉内疯狂运转,奔腾,神行步全力催动,脚下步伐变幻,身影在黄沙间飘忽闪避。可身后的流沙蚓已然锁定猎物,庞大绵长的躯体不断从崖壁深处向外延展,根本不知道有多长,一眼看不到尽头。
粗如巨木的身躯分不清头尾,轰然扫过苏叶方才立足之地,黄沙瞬间塌陷,平整沙地顷刻化为汩汩翻涌的流沙泥沼,沙沙作响。若是慢上半息,苏叶怕是已经陷入流沙中,免不了被拖入地底深渊。
凛冽劲风擦着耳畔呼啸,苏叶借着神行步的灵巧,侧身翻滚,手掌按在滚烫沙地上,指尖触到一层滑腻湿沙,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心底。
这流沙蚓不止肉身强横,更能引动地底流沙,整片西沙谷,几乎都是它的猎场。
沙丘后方,刀疤脸低低嗤笑一声,手掌按在腰间短刀的刀柄上。
身旁一名瘦高佣兵微微俯身,压低声音道:“刀疤,这小子被流沙蚓缠上,多半凶多吉少,你们看,那小娘子还没走远,恐怕是想恢复一下来支援这小子!”
刀疤脸的男子目光并未离开夏云瑶身上太久,对此自然知道,只是眼下,谷内的两方,无论八星流沙蚓,还是身怀底牌的两名宗门弟子,都不是他们此刻能够贸然招惹的存在。
“我们后退一些距离,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在动手!”
几人悄无声息向后退去,脚步轻踩黄沙,不激起半点多余沙尘,显然是常年在荒漠险地讨生活的老手,深谙潜伏隐忍之道。他们的撤离没有惊动谷中激战的任何一方。
黄沙中,苏叶处境已然凶险到极点。他心里明镜一般,单凭一味奔逃,迟早会被流沙蚓逼入流动沙层之中,葬身地底。他一边催动神行步辗转腾挪,一边飞速在脑中推演破局之法。
不远处的夏云瑶眼神中尽是焦急,她十分害怕,怕的不是流沙蚓,而是苏叶绝境中又要动用七彩焚心莲的魔化功能!
一声娇喝传来,
“惊澜——”
为数不多的灵力自她体内奔涌而出,于半空迅速凝聚成一柄巨剑虚影。只是这道剑影格外虚浮朦胧,灵光摇曳不定,仿佛一阵热风便可吹散。
大概率是她方才撤离之时本就损耗不少灵力,来不及恢复,当然也有可能是西沙谷气候燥热干旱,灵气稀薄干涩,对于她这种水系功法难以支撑。
巨剑虚影悬在半空,淡淡的水汽还未扩散开来,便被滚滚热浪蒸腾,化作一缕缕白雾消散。夏云瑶咬紧牙关,强行朝空中点出一指,淡蓝剑光裹挟残存灵力,奋力朝着流沙蚓刺去。
她心里清楚,这一击根本伤不到八星妖兽分毫。可眼下别无选择,只能用这种方式短暂牵制,为苏叶争得喘息之机。也许就是这短短一瞬,苏叶便能寻到脱身的生路。
巨剑轰然刺在流沙蚓肥厚的腹身之上!
沉闷的碰撞声在谷中响起,淡蓝灵光轰然炸开,溅起漫天黄沙。可虚影之力终究薄弱,仅仅阻滞了流沙蚓不足一息。
蚓身表层粘稠的粘液微微翻滚,将剑劲大半卸去,连一道深痕都未曾留下。
流沙蚓吃痛,庞大躯体剧烈扭动,黄沙随之翻腾涌动,一声低沉震耳的嘶吼不知道从它身上哪个部位传出。流沙蚓已然彻底暴怒,原本追击苏叶的身躯骤然调转大半,粗壮身躯朝着夏云瑶藏身的沙坡横扫而去。
“哈哈哈,好!”沙丘后方,刀疤脸双眸一亮,眼底快意流动,
“不自量力,非但没能救下那小子,反倒把妖兽的怒火引到自己身上,这下她彻底没有再战之力了。”
苏叶见状心头骤紧,方才借着那一息空隙,他已经稍稍拉开距离,距离脱身不过时间的问题。
可流沙蚓目标一转,危机瞬间落到夏云瑶身上。
他不敢迟疑,经脉灵力再度狂涌,神行步踏起层层沙浪,口中高声大喝:“龙吟九天,蛮象驰低!”
这招苏叶已经很久没有用了,可眼下他也没办法,只能通过这种办法尝试将流沙蚓的注意力再次吸引过来。
夏云瑶一击过后,体内灵力近乎枯竭,手腕阵阵发麻。眼见如山一般的蚓身裹挟黄沙朝自己压来,她心头一沉,急忙旋身向后急退。
可流沙蚓引动地底流沙,她脚下沙土骤然变软,脚踝竟微微向下陷落。
苏叶的拳劲和掌风几乎同时落在流沙蚓身上,大量粘液飞溅,虽然力道对流沙蚓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好似在被两人戏弄,气息越发变得狂躁,妖气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