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尊上古圣物临世,老夫才疏学浅,不知陈客卿可敢当着全天下同道的面,登台掌眼,品鉴一番这天宗神炉的真正玄虚?”
大殿内数以百计的目光,齐刷刷顺着他的话音汇聚向天字一号阁。
未等陈阳开口,斜对面的天字三号雅阁内,玄火宗外务殿主事严震那冰冷威严的声音已然森然响起:
“陈客卿既然领了我玄火宗的俸禄,便当有宗门丹师的气度与担当。”
“当着各方同道的面,登台勘验古器,亦是我外务殿应尽之责,陈客卿,莫要让全天下看了我玄火宗的笑话。”
以宗门大义施压,将陈阳架在烈火上烤。
严震与鬼手丹大师的一唱一和,瞬间在整座拍卖天阁内布下了一道进退两难的险恶阳谋。
雅阁之内,江晚云玉手紧按剑柄,俏脸生寒:“炉内定有暗手,他在激你上去送死。”
陈阳坐在长椅上,端起茶盏从容饮尽最后一口灵茶。
他缓缓站起身,拂平玄黑客卿长袍上的每一道褶皱,神色淡然得宛如踏雪寻梅。
“既然他们急着把脑袋伸过来,那我便亲自去收了这条命。”
陈阳推开雅阁包厢的木门,在全场数百名强者的注视之下,迈着沉稳从容的步伐,一步步走下了旋转的长廊木梯。
黑袍微拂,暗金色的纹路在明亮的阵光下流转生辉。
他走上宽阔的高台,立在那尊看似厚重威严的残破宝炉前三尺之地,停下了脚步。
鬼手丹大师眼中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狞笑,退后半步,冷笑道:“陈客卿请吧,莫要被天宗的万古神威吓破了胆气。”
陈阳双手负于身后,甚至未曾伸出一根手指去触碰那冰凉的炉壁。
他缓缓阖上双目,体内的《黄帝外经》观气法门自双眸深处悄然运转开来。
在常人眼中璀璨炫目的赤红灵光,在陈阳独特的观气视野下,瞬间化作了一缕缕驳杂不纯的浑浊气丝。
而更深层次的,则是陈阳在赤煞熔窟与地殿中参悟透彻的《离火九变真经》前三变真意。
作为上古离火天宗的立宗无上绝学,真经内部记录的灵气循环轨迹与天宗特有的“流火神纹”,早已被陈阳一笔一划烙印进了神识深处。
天宗炼器,讲求九转归元,神纹顺应天道经络而生,灵动如活水游鱼,绝不会在转折之处出现任何一丝僵死断点。
然而眼前这尊大鼎表面的云纹,虽描摹得古拙形似,但其灵力行走的七处转折断口,却充斥着世俗匠人强行拼接的生硬滞涩之感。
陈阳嘴角泛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缓缓睁开双眼。
“装神弄鬼的障眼法,也配在我面前妄称天宗圣物?”
陈阳冷漠地开口,身形微晃,右手食指微屈。
“第一断,破你凡铜假锈!”
“当!”
一声清脆的爆鸣在石台上骤然炸响。
陈阳指尖凝聚着一缕精纯的纯阳暗劲,不偏不倚,重重弹在丹炉左侧那一截看似布满万年青铜绿锈的断耳根部。
强劲的震荡波纹顺着青铜蔓延开来。
在全场修士惊愕的目光中,那层看似古朴沧桑的厚重绿锈,竟如同干燥的墙皮般簌簌脱落崩溃!
绿锈剥落之下,露出的赫然是近世市面上最为廉价的赤纹生铁补痕,断口处甚至还残留着松烟胶水被掩盖的酸臭气味!
鬼手丹大师脸色微变,正欲出言狡辩:“这不过是外围残损处的寻常修补……”
“第二断,破你劣火焚炉!”
陈阳根本不给他喘息的空当,跨前半步,右手食指缠绕着一缕纯白至极的纯阳天火,精准点在了丹炉正中央的聚火阵眼之上。
至纯真火方一接触阵眼,炉腹内部原本看似神圣祥和的赤红流光骤然剧烈暴走。
“噗嗤——!”
大片大片浓烈刺鼻的焦黄黑烟顺着炉盖的缝隙滚滚喷涌而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劣质硫磺恶臭瞬间弥漫了整座万宝天阁。
整座拍卖大殿之内,无数修士捂着口鼻剧烈咳嗽,眼中满是不解与惊骇。
离火天宗的本命聚火阵引动的是地脉纯正阳气,生生不息,温和纯正,何曾会散发出这种唯有最劣等的荒原杂火才会产生的污秽焦烟!
“这……这炉膛内部封印的,分明是市井下三滥的地煞狂火!”
大殿前排,一位外域宗门的长袍丹师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第三断,破你蚀骨阴雷!”
陈阳声音陡然拔高,宛如惊雷在大殿上空炸响。
他身形如电,右掌化指,携带着一缕深紫色的五行辟邪雷芒,自下而上,狠狠刺在了丹炉底部最隐蔽的一处排气暗孔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