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根据可查的史料,旧堡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辽代。
辽代时期的旧堡城址,是土筑的方形城,边长四百余米,存高四米,基宽五米,夯土纯净坚实。
城内遗物,有辽地烧造的白瓷片、龙泉窑瓷片、铁剑、石臼等。
到了明代,旧堡已经有了“长店铺”的名称。
作为明代辽东长城的附设建筑,鞍山驿堡曾经隶属于定辽前卫,是明代重要的交通要塞,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从明代起,这里就算鞍山市的中心地带了。
过牛庄,经山海关,到北京去。
这座驿堡还有一个军事功能,起到防御的作用。
明初朱元璋建立明朝之后,洪武二十年,就在这里设了驿。
明万历六年,鞍山驿又重修,改筑为砖城。
吴福辉顺着城墙走,边走边看,看得格外仔细。
鞍山驿堡的墙体是砖石结构,底部以虎皮石为基。
那黄颜色的虎皮石做墙体的底围子,主要功能是防潮、稳定地基。
要不然,砖体一到夏季汛期就会变得异常潮湿,时间久了,容易损毁。
他蹲下身,伸手去抚摸那些黑色的旧砖。
那是典型的明砖,尺度比后世的砖大得多,厚度能达到十一公分,长的有四十公分。
砖石之间,用糯米浆掺杂白灰沤连。
这份良心工程,让这座城墙即使过了六百多年,强度依然极大。
吴福辉看着那些砖缝里渗出的糯米白灰,忽然有些感慨:
六百年前,那些修城的匠人,可曾想过,会有个三十岁的教书先生,蹲在他们垒起的砖上,为一张考北大的准考证发愁?
走上古城,台阶马道依稀可辨。
脚下那些光滑如镜面的旧石上,刻着深深的车辙印记。
吴福辉几乎能想象出来:一辆辆马车,从马道上一路直抵城顶,为坚守在明代边关的将士运输补给、传达号令。
古道,西风,瘦马。
入城门,旁侧小摊位上的老妪,会自豪地跟来往的人介绍:“这城六百多岁了,城外有护城河,城上顶能走马车,城四角都有一个炮楼。这鞍城其实挺富裕,当年鞍城没有穷人。”
吴福辉听着,心里那句“富”字,跟着沉沉地落了地。
确实如此。尤其是明清时期,地处辽南古道要冲,鞍山驿曾经无比辉煌。
城内车马繁多,商贾极盛。
往来经商,都可以由此过牛庄走海城,入山海关到北京。
清代诗人魏燮均,就有诗记述过清末鞍山驿堡那市井的热闹景象:
“驰抵鞍山道,春风送客鞭。坏桥荒驿水,寒村破春烟。行旅通车马,居民起市廛。停骖且膏秣,又费买春钱。回头看宿处,山与白云连。”
吴福辉站在城头,把这首诗在心里默诵了一遍,恍惚间,仿佛能看见那些赶车的旅人,在春风里打着马鞭,从这座城里进进出出。
明代负责管理驿堡的官员名为百户,由六品武官担任。
到了清初顺治元年,则改为满洲章京和汉军章京各一员,率兵驻防。
一座城,几百年,换了多少主人,走了多少车马。
可谁也没想到,鞍山的历史虽然悠久,鞍山市的建立,却很晚。
半个世纪以前,鞍山还没有“市”这一说。
旧堡以北,归辽阳县所辖;旧堡以南,隶属海城县。
直到1937年12月1日,按照傀儡皇帝爱新觉罗?溥仪颁发的403号“敕令”,鞍山实行市制,正式建立鞍山市,成立了伪鞍山市公署。
当时鞍山市的辖区,包括鞍山、立山两个满铁附属地,以及与辽阳县接壤的南沙河、北沙河、前立山、后立山等十三个村屯。
建市的第二年,日本侵略势力进一步扩大,制定了“鞍山都邑计划”。
到1939年10月,市区面积扩大到123。3平方公里,中国劳工急剧增加。
1943年,全市人口达到30。6万人。
鞍山的城市建设发展得很快,可那繁华的背后,却蒙着一层浓重的殖民阴影。
日本人住在铁东,不仅居住条件好,还用上了电灯、煤气、自来水。
而中国劳动人民,只能住在条件极差的工棚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