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激励措施的确很奏效,年轻人们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为了公平起见,年轻人每人负责的一垄,宽度和长度几乎相等。
当然,为了照顾女知青,就会将那些短小的边沿地带分配给她们。
队长这样偏袒,其他人倒没什么意见,反而鼎力支持。
等大家的任务区分配清楚了,连长就在地头喊:“预备——开始!”
大家早已经严阵以待,纷纷猫着腰,一手攥着一大把豆秧,一手提着镰刀抵在豆秧根部。
听到连长一声令下,马上将镰刀飞舞起来。
场面顿时火爆起来,连那入秋后的空气都热浪滚滚了,扭曲了远处看官们的视线。
周思礼一气儿干到2000米的地那头,一个半小时后第二名才到。
连队管周思礼叫“飞刀手”。
周思礼一战成名,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割谷子,一人割四垅,连割带捆,周思礼都在那边睡了一小觉,第二名才露头。
并非周思礼有多虎,而是特别的虎。
别人都是割三茬,休息三五分钟,或挺直了酸痛的腰杆,或跟旁边的人聊着天,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周思礼却是一旦扎进地里,就像一头勤勤恳恳的老牛,低着头一门心思忙劳作。
他像一名上了战场的战士,往往凭借着一股劲头,从地头直冲冲干到那个地头,等集中精力好好休息一番,再开始下一轮冲锋。
连队搞砖瓦窑,周思礼去负责挑砖坯子。
没烧出来的一块石砖达7斤重,烧出来的一块重5斤。
周思礼一次挑64块。
他来回挑两趟,就是别人挑三趟的量。
秋忙结束,连队整修工具,烧炉打铁。
周思礼使18磅的锤,抡起来虎虎生风,把烧得通红的铁疙瘩砸得碎沫四处飞溅。
一天下来汗流了好几桶,水也喝了好几壶,肚子还是饿得不行,也没觉得有多累。
这个地方没有电,生活上周思礼还挺满意。
最起码能吃上白面。
原先待的城市供应的是粗粮,这个地方没有粗粮,靠着自己收割的麦子白面管够。
冬天虽然只有萝卜、白菜、土豆,但比周思礼自己家的生活条件好点儿。
每月挣32块钱,好来不济自己够用了。
伙食费9块,买点牙膏、肥皂乱七八糟的,剩不了多少钱。
虽然在异乡,但能感受到这里的人无微不至的关怀。
这里的老职工比周思礼年长二十来岁,他们给予了他诸多关心、帮助与指导。
其中有两位让周思礼印象深刻。
一位是连长老于。
在艰苦创业的岁月里,他身先士卒,为农场建设付出巨大努力。
有老职工告诉周思礼,当年开荒时,为防止拖拉机陷入泥泞,老于常常走进冰冷的泥水中,徒步为机车探路,长年累月落下一身病痛。
有一次他外出开会,当晚爱人不幸煤气中毒身亡。
此后,他独自拉扯四个年幼的孩子,却依然肩负着全连生产、管理的重任。
老于对知青无微不至的关怀,让来自各地的青年深受感动。
他的事迹登上了《兵团战士报》,还有一首“好连长于业万”的歌在传唱。
不管过去多少年,他的精神仍在十七连知青的聊天群里激励着大家。
另一位是与周思礼在同一个排工作的所谓“四类分子”刘富。
周思礼刚来的时候,农忙后的夜晚还要腾出空来对他的“反动历史”进行批判。
刘富虽然饱受大伙儿的言语攻击,但他干活卖力,讲技巧,出操时军事动作极为精准。
有一次在场院干活,远处公路上开来一辆汽车。
他将右手水平抬起,竖起拇指,单眼对汽车看去,居然报出了汽车与大伙儿的直线距离。
周思礼忽然想起来,这不正是中学数学课上讲过的拇指测距法吗!
周思礼好奇地询问他以前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