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五条悟把她送回禅院家的,还真是难以言说的缘分。 家入硝子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烟,但想到禅院遥夏不喜欢烟味,还是忍住了。 啧,遇到这种事还笑得出来。 她看着禅院遥夏的笑脸有点烦躁,起身又拿了一罐啤酒,一口气就干完一瓶。 夏油杰垂着眸,捏着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冷意,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母亲。 “好了好了,气氛别这么沉重,这些都过去了,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禅院遥夏抿下一口温水,“另外,我饿了,想吃火锅!” 夏油杰扯出一抹笑,“那我去买食材。” 家入硝子起身,“我跟你一起。” “悟,照顾好遥夏酱,不许吵架。” 五条悟慢吞吞地应了句,“好,我知道了。” 嘎吱—— 门被合上。 五条悟趴在床上,双手玩着一个猫咪玩偶,一会摸摸毛,一会揪揪耳朵,就是一句话也不说。 “你这家伙突然这么安静,我还真有点受不了。” 禅院遥夏用腿碰了碰五条悟,“喂,好歹说些什么,就像平常一样。” 五条悟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摘下墨镜在手中转了一圈,“遥夏,我问你,你恨过那个女人吗?不要撒谎,你知道,我能看得出来。” “当然了。” 禅院遥夏脱口而出,自己都愣了一下,不过,这确实也是她的真心话。 “换做是谁被心爱的妈妈摘下一只眼睛,都会恨吧?但时间长了也就不恨了,她……也付出了代价。” 禅院遥夏垂眸,盯着自己的手看,“我想,如果她不是禅院家的人,或许就会是一个很爱孩子的温柔妈妈。” “这不是她的错,是禅院家的错。” 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把猫咪玩偶抱入怀中,声音闷闷的,“我有点佩服你了。” “居然能得到五条家大少爷你的称赞,真是不得了!啊,我刚刚应该录下来才对!” “闭嘴!” “嗨嗨,不过我们得换个地方了。” “什么?” “换个地方吃火锅。” 男生宿舍。 五条悟放了个软垫子给身体虚弱的禅院遥夏,“为什么非要到我的宿舍来?” 禅院遥夏理直气壮,“你和杰都来了女生宿舍好几次了,我和硝子还一次没来过男生宿舍。” “那为什么不去杰的宿舍?” 五条悟眯了眯眼。 禅院遥夏丝毫不慌,“杰又不在,我们总不能私自闯进去吧。” 五条悟的直觉告诉他,禅院遥夏在胡扯,但看在她还是病人的份上,也就没说什么。 “你还会弹吉他?” 禅院遥夏指着角落里的黑色吉他包。 五条悟骄傲地抬起下巴,“怎么样?要不要听听。” “好啊。” 禅院遥夏把两条腿盘起来,“就让我这个听众来评判一下你的水平。” “哼哼,竖起耳朵好好欣赏吧。” 五条悟找了个矮柜子坐下,把吉他横放放在腿上,试了下音,就开始弹奏。 “彩虹乐队的歌?” 轻快又带着点摇滚的音乐,用木吉他演奏竟也别有一番风味。 禅院遥夏跟着音乐在脚下打着拍子,“倒是很经典的歌曲,品味不错哦。” 五条悟的嘴角克制不住地扬起,弹得更起劲,也更认真了。 两人一个人弹吉他,一个人跟着哼曲。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笑意浅浅,“硝子,你也一起去吧,我去做饭。” “你一个人得做到什么时候?”家入硝子走向简易料理台,“我帮你。”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配菜,但不约而同地将之前的话题抛到脑后。 “明天就是新年了,夏油你今晚不回家可以吗?” “我刚刚已经打过电话了,他们让我玩得开心点。” 夏油杰切着豆腐,“去年只有硝子和悟留在高专,我和遥夏酱都不在,而今年我们四个聚在一块过新年,很有意义。” “这种东西都什么好稀奇的。” 家入硝子把水龙头关上,“我们不经常一起吃饭,一起逛街吗?现在这样和平常有什么区别吗?” 夏油杰认真思考,“唔,大概是一起过新年,来年就会一直在一起不分开吧。” “咦——好肉麻。” “有吗?” “非常有。” “我不觉得。”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动作很麻利,很快一顿香喷喷的火锅就出炉了。 “悟,遥夏酱,吃饭了!” “好!” 五条悟和禅院遥夏开始收拾桌子,腾出一块地方来放锅。 “遥夏酱,多吃点。” 夏油杰给禅院遥夏夹了一筷子牛肉,紧跟着是家入硝子和五条悟。 禅院遥夏都不用自己夹菜,小碗里就已经堆得高高的了。 “够了够了!你们也吃!” 三人看碗里实在是放不下了,这才罢休,自顾自吃了起来。 但,余光还是时刻注意着禅院遥夏的碗,一旦有空的迹象,三人立马行动,将碗里面填得满满的。 一顿饭吃下来,禅院遥夏肚子直接变得圆滚滚的,只能扶着墙,迈着小步子来回走,慢慢地消食。 她敢肯定,这绝对是她活了十七年来吃过最饱的晚饭,没有之一。 叮铃铃—— 甜美的歌声忽然响起。 禅院遥夏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缓缓走到阳台,按下接听键,“父亲,是我。” “遥夏,你应该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还没有回家?” 手机那头禅院直毘人的声音有些严肃。 禅院遥夏吹着风,脑袋无比清醒,“抱歉父亲,高专这边临时有任务,我明天就能回去了。” “今晚不能赶回来吗?” “不行。” 禅院遥夏的态度罕见的强硬。 电话对面,禅院直毘人顿了一下,“我无所谓,但你应该知道家里的长老和长辈们那边可不好说话。” “不好说话?” 禅院遥夏轻笑了一下,“那就让他们开不了口好了。” 禅院直毘人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女儿话语里藏着的冰冷杀意,“遥夏,你要干什么?” “父亲,我要当禅院家的家主。” 禅院遥夏语气平静,“就明天。” “你知道那是不可——” 禅院遥夏打断了禅院直毘人的话,“父亲,明天你就会知道,到底有没有可能。” “……” 禅院直毘人沉默了良久,才再次开口,“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嗯,我知道。” “……” “嘟嘟嘟——” 禅院遥夏捏着手机,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眼底一片淡然。 “遥夏酱,跨年节目要开始了,快来看!” 禅院遥夏转身,客厅里五条悟,家入硝子手里抱着几袋零食,拿着遥控器讨论着要看什么。 夏油杰正笑着冲着她招手。 “好,这就来。” 禅院遥夏快速编辑好一条信息给伏黑甚尔发过去。作为曾经的禅院,自然要和她一起见证历史了。 “杰,我要柳橙汁!” “已经准备好了。” 禅院遥夏随手把手机扔在一旁,拿着自己的柳橙汁,挤进那张不算宽敞的双人沙发,四个人挨在一起看着电视节目。 新年的钟声悄然响起,不知不觉中跨入崭新的一年。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二口女的忠告:请广大咒灵们看见有绿眼睛的咒术师,请快跑! 什么时候一群废物也能做禅院家的主了 京都,禅院家。 禅院直毘人想着昨晚的那通电话,心神有些不安,猛猛灌酒。 “家主,你这女儿也太不像话了,除晦日这么大的日子都不知道回来!” 禅院忠清摸着花白的胡子,愤怒地拍着桌子,“我看你当初就不应该让她去东京!” 禅院直毘人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忠清长老,遥夏是一级术师,高专有任务派发,总不能不去吧?” 说得倒是轻松,不去高专怎么弄,和直哉在家里天天打架啊,他可受不了。 “她姓禅院!” 禅院忠清更生气了,砸得桌子哐哐作响,“一级又怎么样,她要是没有禅院这个姓,算个什么东西!” “慎言。” 禅院直毘人眼神冷了冷,“遥夏是我的女儿,不是你能侮辱的。” 禅院忠清心虚地移开视线,但很快又挺起胸膛,“家主,我看你还是不要惯着你的这个女儿……” 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传至两人耳边。 禅院忠清皱了皱眉,“越来越没规矩了,这个时候能有什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