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窦章你欲如何?”昭华看着他问。 窦章自嘲一笑,“殿下以为臣能如何?自臣得知殿下对沈兄一往情深之后,饶是气恼沈兄不知珍惜,却也盼着他有朝一日莫再钻了牛角尖,能够与殿下和和美美,莫要辜负殿下一片心意。” 昭华目光微闪。 她知道窦章没有说谎,因为他每回与驸马的对话都被暗乙禀给了她。 窦章的确不止一次明里暗里地说起她的好,叫沈衍舟珍惜眼前人,可回回都叫沈衍舟一句话带了过去。 那些零碎的夹在他和沈衍舟对话里的关切和上心,昭华不是没有察觉,只是过去她对窦章并不在意,那些东西便如雁过无痕,叶落无声,没有在她心里掀起什么波澜。 而今再回想,她惊觉那些自己忽略的种种并非什么都没留下,她脑中竟能忆起窦章说的每一句关切之言。 不知不觉中,那些零碎的东西竟已是聚沙成塔,积土成山。 昭华怔然,许久未言。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沉下眸子,语气淡漠地道:“窦章,你走罢,日后莫要来了。” 窦章倏地抬眼看她。 确定她此言并非气话,他嘴唇动了动,终是应了一声,“……好。” 他施礼,转身离去。 昭华静坐凉亭,许久都未动弹一下。 清芷心里惋惜,大着胆子问道:“殿下就这般与小窦大人断了往来么?” 昭华陡然回神,再看凉亭一角,原本站着窦章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 她神色恹恹,“与驸马的这一桩婚事叫本宫身心疲乏,本宫已经不想再招什么驸马了。何况……” 她话未说明,清芷却明白她的意思。 何况小窦大人与前驸马爷还是情同手足的知己好友。 即便有一日殿下想开了愿意再招驸马了,这个人也不会是小窦大人。 虽能理解殿下的想法,但清芷却觉得小窦大人有些可怜。 他若跟前驸马爷没有关系便好了,可他若不跟前驸马爷交好,又怎能结识到殿下,得殿下另眼相看呢? 这二者本就互相矛盾。 却说窦章这边,他没有直接离开公主府,而是去寻了沈衍舟。 001忍不住冒泡,【宿主这是要去跟驸马解释?让驸马误会你跟长公主的关系不是更好?】 窦章顶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心情却很是愉悦,【这你就不懂了,他若信以为真,他心底对殿下的愧疚就会变淡,他会顺理成章地为自己犯下的错找借口,但……凭什么呢?他就该带着对殿下的愧疚和悔意到死。】 001:…… 【看来我没有感觉错,宿主就是莫名地不待见沈衍舟。】 窦章相当坦诚:【对,不待见。】 沈衍舟这人真是叫人嫉妒啊。 他上辈子一路摸爬滚打,什么肮脏的污秽的没见过,那时候若能有一个像昭华这样的人护着他,他必珍之爱之,岂会像沈衍舟这样不识好歹。 窦章找来的时候,沈衍舟怄得心脏抽痛,他默默收拾包袱,不愿在公主府多待一刻。 看到窦章的那一瞬间,他双眼猩红,咬牙切齿,“窦、章,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沈兄,你误会了。” 窦章条理清晰地解释他见到的那一幕,说完一脸气闷地道:“我若没有及时接住殿下,她便要脸朝地摔下去,我已因唐突殿下受了她一巴掌,而今连沈兄都要因此误会于我么?这事儿我找谁说理去?” 沈衍舟看着他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目瞪口呆,“什么?竟是如此?” 窦章颇为无语,“沈兄怎能将我想得如此龌龊?我今日来本是向殿下赔礼道歉,你也知我因帮你隐瞒简姑娘一事惹了殿下厌弃,谁承想这一趟竟弄巧成拙。殿下已经发话,日后我不得再踏足公主府一步。” 001:宿主颠倒黑白还挺有一手。 沈衍舟听了这话,羞惭至极。 真心居然是这样…… 窦兄之所以被昭华厌弃都是他害的,他竟反过来误会窦兄,实在不该! “窦兄,我愧对你,都是因我,你才——” 窦章摆摆手,打断他,“先前也是因沈兄关系才得殿下和善以待,而今殿下已经不待见你,自然也不待见我了。” 沈衍舟神色愈发愧疚。 “沈兄虽与殿下和离,却得以官复原职,也算喜忧参半,不知沈兄之后有何打算?”窦章问道。 沈衍舟明白他的意思,并未隐瞒,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先赁官舍,等攒下一些积蓄后再换便宜些的陋巷简屋。” 大燕朝很多衙署都提供官舍,官舍通常与官衙连为一体,前堂办公、后宅居住,家属甚至可随居。 只是官舍环境不佳,地方又窄小,多是家境清贫的官员才会选择的住处。 而且官舍也是要付赁金的,不过是比外头赁屋便宜一些。 窦章震惊,“沈兄怎会清贫至此?你任那五品散官四年有余,应领了不少俸禄?” 沈衍舟垂眸,“那是殿下替我谋来的差事,那些俸禄我都收在了一个匣子里,分文未取。” 窦章表面叹道:“沈兄这又是何苦?” 心中却窃喜:干得漂亮!就是要这样跟殿下分得清清楚楚才好。 他故作思忖,片刻后道:“沈兄何必再多花一份钱赁那官舍,简姑娘所住的宅院虽位置偏僻,地方却不小,沈兄何不跟简姑娘住一处?” 沈衍舟听得一惊,“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殿下大度,已不再追究此事,沈兄难道真要对简姑娘和肚里的孩子不闻不问?从前是碍于殿下不能给她一个名分,而今沈兄难道还要弃她们母子不顾?你已经辜负了殿下,莫非还要辜负另一个痴情女子……” 窦章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顺利带歪了沈衍舟的思绪,叫他羞惭愧疚,好像不对简舒窈负责便是他负心寡情,枉读了圣贤书。 “窦兄,你让我再想想……” 思来想去的沈衍舟最终还是没有听取窦章的意见,他赁了官舍住,只不过修书一封,让她娘来京照顾简舒窈。 如此,他心里也好受一些。 001忍不住道:【宿主,你的希望落空了。】 窦章却满意勾唇,【这比我想象中的更好,原书里沈母什么德性你岂会不知?有她在,可能性更多了。】 然而,窦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不出几日,全燕京城都知道了长公主与驸马和离之事。 而后,竟有心思活络的起了给殿下送面首的心思! 窦章冷笑,殿下对待感情一心一意,岂会养什么面首? 结果不出一个月他便打脸了。 昭华她竟真的收了两个面首! 原书里昭华跟沈衍舟分开后心伤不已,整日买醉,浑浑噩噩,哪有养面首一事! 窦章原本想着缓上一两个月之后他再想办法去昭华面前刷存在感,但现在,他忍不住了。 昭华既要养面首,放眼全燕京,谁能比得过他? 作者有话说: 窦章:我要将自己打包送给殿下~ 探花郎(22)殿下既要找 昭华其实并没有养什么面首,她只是突然想开了。 这几年她全部心思都放在沈衍舟身上,反而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她不敢纵情享乐,只因怕沈衍舟不喜,毕竟她稍稍用度奢侈,在沈衍舟眼里便是靡衣玉食。 而今她都跟沈衍舟和离了,她还委屈自己作甚? 她是大燕朝尊贵的昭华长公主,她若粗衣粝食才要惹人发笑,于是她穿上了自己最艳丽的衣裳,她取出了自己最名贵的头面,她要让自己珠围翠绕,光彩照人。 许是如此,才叫那些想要巴结她的人曲解了她的用意,一个个地想往她跟前送人。 昭华未曾有过养面首的想法,自然不会收,只是偶然一次发现那面首竟会抚琴唱曲,想着府里正缺乐师,这才收了那人,再后来那人又搜罗来一个会吹笛舞剑的,她觉得不错,便也收了。 这二人委实算不得什么面首,只是跟乐师伶人差不多的存在,偶尔做些端茶倒水的活计,顶多称一句男侍。 这日,昭华歪在贵妃榻上,玉瑶和琳琅打着小扇,兰芝捶捏肩膀,清芷伺候茶水,屋内积雪如山,雪槛冰盘,浮瓜沉李,还有新得的两个男侍一个抚琴一个吹笛,这日子谁看了不道一声惬意。 但窦章通过001看到这副画面后,脸都黑了。 001安抚,【宿主放心,公主只是纯纯听曲儿,目前并没有宠幸这两个男侍的意思。】 窦章气极,【目前是没有,但谁晓得会不会什么时候就让着两个男狐狸精得逞了,我可没眼瞎,这两个男狐狸精一直在给昭华抛媚眼呢!】 当面首是个好路子,他已打定主意先从面首做起,只是这事儿光急是急不来的,他得打点好一切,如此才不会白费功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