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临界的怨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贺珣不再说话,可能也想不出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肩上的痛意慢慢消退,向锦汐冷静下来,知道自己的行为的确不当,她是该道歉。 “是我的错,但我只是想了解一些你的过……” “向锦汐,你越界了。” 解释的话僵在嘴边,向锦汐抬起头,见男人眸色冷淡,像在看一个陌生的人,而不是他的合作伙伴,或者朋友,或者……妻子。 嘭—— 楼下忽传来什么碎裂的声音,清扫员工的说话声从底下飘上来,从没关紧的房门,飘到他们的耳边。 应该是不小心碰碎某个价格不亲民的瓷器,年轻员工忙问旁边的人怎么办,要不要上楼去问先生和夫人。 旁边的人叫他安静些罢,不如找一天夫人心情好的时候再讲,一个瓷器而已,夫人不会责怪。但要扰先生清净,肯定直接将他撵出去。 或许这就是外部隔音太好的不足,屋内,三层楼高的说话声,都能传到没关紧门的房间里。 向锦汐微仰着头,直视员工话题里的主人公。 对,她怎么忘了,他这个人,一向将底线定得清明,他一早便说过,不能踏入他未经允许之地。 她怎么忘了,为换得这场婚姻,求得她的事业,是她先提的,不可逾矩。 是她越界。 只是眼睛怎么突然发酸。 她与他,明明不过伪装的夫妻。 “对不起。” 说完这一句,她侧过身,拿起床上的纱衣,手机,和车钥匙,越过面前的男人冲了出去。 底下的员工忙声惊诧夫人怎么还没休息,又问大半夜夫人要去哪里,先生还在楼…… 不过片刻,一道老成些的声音叫他们别再追问,安静打扫干净。 几分钟内,整栋豪宅从吵闹,变为彻底宁静。 也许是脚底沾了胶,时间慢慢过了零点,贺珣没有追出去,没有拨打电话或者发送消息,问他的妻子,半夜出逃,逃去了哪里,安不安全,睡觉了没。 他宛若一座石锥敲裂的雕像,连表情都不知该做成怎样。 或许曹轩说的对,他就是个混蛋。 明明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为什么要质问,为什么要外露情绪,吓得她半夜逃离,还没有追出去。 他没想发脾气。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来到他身边的人,他的母亲,他的二哥,他亲朋,或者其他人,为什么都好奇他的过去。他们口中的关爱即是调查他,他的交际,他的所有。非常窒息。 所以贺珣搬出家门,一人居住在外,身边全换成信任的人。 他当然知晓母亲和兄长不可能加害于他,但他接受不了窥视的亲情,接受不了任何人踏入他的领地。 选择与向锦汐成婚,只因为当年,所有人里,她最尊重他。只有她不过问,不好奇,不听信。只有她,不求任何利益。 所以即便向锦汐想借他的名义,脱离向家也好,回到演艺圈也好,贺珣不介意,甚至甘愿为她提供机遇。毕竟他也需要她帮忙躲避家中监视。 可是为什么,贺珣想不明白了,为什么连他选择的妻子也…… 他扶着额头,坐到本该是她入睡的床边。晕沉沉的头,像被谁敲了闷闷一棍,晕天转地地痛,痛得他的视线都模糊。 心口也传来殷殷的痛,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她,偏偏是今天。 所有的亲近,都是演技,都只是可笑的戏剧么。 你对我究竟是利用的情意,还是,也带有一丝真情。 向锦汐,为什么连你也要刨开我的过去。 为什么。 他实在想不出答案了。 第二天一早,贺珣照常踏入讯柳的大门,抵达办公室。 “贺总,你……” 办公室门外路过的总秘书,见上司阴沉的脸色,和青紫的眉眼,直吓一跳。 “叫秦飞来见我!” 扔下这一句,办公室的门嘭地关上。 午间十点,名为秦飞的年轻男人抵达办公室。 “珣哥……”昨天让他别管,今天大清早又叫他过来做什么,平时不都是线上联系吗。 男人低眸正审阅今天的文件:“那边还在查么?” 秦飞都不用看,满屋都是祖宗的低气压。 “呃……好像没有了。” “好像?” 秦飞赶快改口:“没查了,嫂子没查了!” 文件啪一声甩在桌上。秦飞腿一软心想祖宗又怎么了,他今早起来,得到的消息就是对方没有跟进了啊! 到底查你高兴,还是不查你高兴啊? “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回去吧。” 此时的向锦汐已经返回栖宁。 昨天半夜跑回公寓,翻来覆去没睡着,是早晨来栖宁的路上,才稍微眯了会。 还好她平时习惯良好,熬一晚,不至于生黑眼圈。 一整夜,没有一条消息。 算了,按关手机。 不想了,安安心心拍她的戏。 因为各种原因,原定周末的杀青,往后延了一周。 终于等来完完整整的杀青,剧组不少小演员都给向寻姐送了漂亮的花束。 大家彼此联系方式,还拍摄了很多剧后合照。 剧内冷脸的冯艺,拍摄结束后,抱着亲爱的向寻姐姐,一直哭。 惹得几个泪点低的小演员也哭,最后变成一群小姑娘抱着向寻姐姐的胳膊腰腿,甚至随便一个衣角,哇哇哭。 这是第一次跟这么长时间的组,向锦汐既高兴,又有些舍不得。 天下无不散筵席。希望剧组的大家各自朝自己目标奔赴,将来再相聚。 可惜,多么值得庆祝的一天。 预想中陪她庆祝的人……呵。 不需要。 半月过去,向锦汐没有返回苏桡。《浮白》杀青后,直接到另一座城市面试。 再谈下一个剧本。 接着飞到首都,听几个演艺圈大咖,和某位知名导演在大学里开的讲座,受益匪浅。 眨眼天气入凉,一月时间悄然而过。向锦汐没回过一次苏桡,也没和贺珣有任何联系。 那夜过去后,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不言说的默契,谁也不搭理谁。 她不是想和贺珣较劲,或者生气等他来哄。根本没有生气,何谈等待。 是她得意忘形,忘了分寸,她知错。那晚那句对不起,是真心实意想和贺珣说。 也是那晚,向锦汐突然醒悟——她和贺珣只是伪装的夫妻。 她的职业是演员,他们结合的目的,只为哄双方长辈开心。 所以扮演恩爱是她的工作,近期无需饰演,便相当于她的假期。 假期,当然不要和同事联系。 想来对方也是这样认为,整整一月没有任何消息。 倒显得清净。 《靠近》剧组开机在即,第一次担任女主角,即便有多年的演戏经验,向锦汐也不免紧张。况且还是一个前期年纪小的角色,得好好找找感觉。 离开校园多年,都快不记得学生时代的心路历程了。 其实想起来,也没什么心路历程。 向锦汐打小学习成绩就是第一。别人都说第一压力山大,到她这里,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压力,填完试卷就是第一。 偶尔几次被超越,也觉得是人家努力应得。 可惜《靠近》的女主角,徐攸同,并不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只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平凡女孩。但她足够乐观坚强,在学霸男主的面前,虽偶有少女暗恋时的不自信,从不会妄自菲薄,自惭形秽,一直勇敢朝自己的目标进取。 严瑞让向锦汐一定要演好徐攸同身上那抹平凡坚韧的劲儿。 关于这一点,向锦汐不太拿捏得住。坚韧可以,这个平凡,该怎么演,她得再琢磨琢磨。 气候入秋,也该返回苏桡了。贺老太太的寿辰在即,哪怕当天要拍戏,向锦汐都得抽出空闲。 这段时间难得清宁,没一个人察觉她和贺珣有了嫌隙。 也不知他气消没有。 有时候静下来想想,向锦汐真想吐槽两句,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有必要这样和她闹么。 正因为她不信曹轩的话,才会动了查阅的想法。 况且,那陶梦潇,明明是替别人考试被抓,受了处分,才被杜曼抓住把柄。 校方为保护陶梦潇的名声,还替她压着消息。最后不得已,才把保送资格给了杜曼,堵杜曼的嘴。 至于谣言,的确是杜曼散布的,但那和陶梦潇失去资格没有直接联系。 这一切根本不如曹轩所说,什么贺珣不作为才导致陶梦潇丢了资格跳楼。贺珣出场的机会都没有,到底为什么她查不得? 当然这些话向锦汐绝不会问贺珣半句。现在是,以后更是,她可不想再惹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