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横过手,掌心贴着她的肩头,轻轻一带,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 她散开的乌黑的头发铺了满床。 她抬眼看他,暖融融的灯将人照着,顾屿的眼皮下有睫毛的阴影,像一对敛着翅,安静栖息的乌鸦的羽翅。 “睡了?”他温声问。 她喉咙发干,细若蚊音地说:“能关下灯么?” “嗯,好。”床头的小台灯光灭了,卧室沉入一片混沌的暗。 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光影,仿佛一只只小小的红圈。 黑暗里,五感变得更加清晰,她感觉顾屿朝她倾过来,手隔着睡衣的布料,覆盖在她的匈口,那只手只是停在那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棉布,一点一点渗进她的皮肤。 然后他俯身吻她。 床垫软得像棉花,无法给她任何支点,让她只能往下陷。 被褥下,他们的月退不知什么时候缠在了一起。 隔着白色里裤,他的膝盖分开她,膝骨抵在了那块厚厚的、干净的棉垫上。 是安全感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今晚的 见她这样反应,顾屿失笑。 他拿纸巾擦去她脸上沾到的白色芝麻粒,说:“放心,我家很开明。我父母不怎么干涉我的生活,所以我才把这么重要的人生大事忘了告诉他们。” 可无论顾屿怎么说,赖雅仍然紧张。 上次顾屿去她家,将完美女婿的角色表现得十分到位,赖妈赖爸都很满意,现在轮到她,她也想做得尽善尽美。 然而,去见顾屿父母的第一桩事,就难住了赖妈赖爸—— 给顾屿父母送什么礼物? 赖雅是女孩儿,送给公公婆婆的礼不能太廉价,显得寒酸;但也绝不能太贵重,像是在讨好,叫人看清了自己。 赖妈先是让赖爸把存的好茶叶拿出来,用礼盒仔细包好。可东西准备好了,她又忽地觉得不妥,说:“哎呀,小顾的爸爸妈妈都是大学教授吧?大学教授是文化人,那得多懂茶?” “没关系的。”赖雅说。 “输入不输阵啊!”赖妈妈坚持道。 眼看约定时间已经快到了,礼物还没定下来,赖妈说:“雅雅,你干脆直接去问小顾好了,看他父母喜欢什么。” 赖雅正要问顾屿,这时候赖爸终于拍板,说:“这事儿哪有问他的?送我的砚台。” 赖妈这才想起来,赖爸有块端溪老坑仔石的砚台,通体青紫,石面浮着鱼脑冻似的白纹。 是他早年在古董市场淘来的,价格不算贵,但市面上却很少见。 “你这死老头。”赖妈高兴得直拍赖爸。 星期天一早,顾屿开车过来接她。见她抱着东西,下车接了过去。 后备箱一打开,赖雅发现他也准备了礼物。 “你也买东西了?”赖雅有些意外。 顾屿和赖妈想到一起去了,准备了一饼普洱,还有一套景德镇素白茶具。 顾屿应了一声,降下后备箱。 “哪还要让你买?”赖雅说,“是我去见叔叔阿姨呀。” “没事。”顾屿说,“礼多人不怪。” 顾屿父母住在大学校园里,赖雅站在门前还没来得及深呼吸,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顾屿妈妈,一头利落的短发,见了赖雅就笑,说:“来了来了!快进来,外头冷吧?” 顾爸也在客厅等他们,推了推滑到鼻梁的老花镜。 顾爸顾妈很喜欢赖雅带的礼物,尤其是顾爸,他闲暇时喜欢写毛笔字,认得好砚台。 赖雅原本以为知识分子家庭会拘谨严肃,没想到顾屿父母脾气都很外向,尤其两人对待顾屿,更像是朋友。 顾妈拉着她的手往沙发走,说:“听顾屿说,你是她小学妹呢,那你是不是也上过我的课?” 赖雅点点头:“上过。阿姨开过一堂讲行政法的公开课。” “看来小雅对法律知识也很感兴趣啊。”顾妈妈高兴地说。 “是呢,”赖雅僵硬地笑,“我一直很喜欢法律……” 她总不能说实话—— 她其实是偷偷跑去看她儿子。 顾屿从旁边经过,越过沙发靠背,将手放在她后背上,安慰地抚了抚,把话截了过去,说:“妈,您别吓她了,头一回来,您跟审案子似的。” 顾妈瞪他:“我哪儿审了?我这是关心!” 顾屿母亲以前是法官,后来到学校教书,退休后又返聘回去继续带研究生。她工作忙,平时很少下厨,今天是因为赖雅要来,特意亲自做了一桌子菜。 “小雅快吃,多吃点。”顾妈妈热情地招呼。 “好的好的,谢谢。”赖雅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咸得她差点没绷住表情。 她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屿,顾屿似乎已经习惯了,面不改色地扒了一口饭,然后默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两人的目光在桌面上短暂交汇了一下,不约而同生出一种共患难的战友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