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不知为何,胸腔空得厉害,好像被什么钻出了洞,有风在身体之间穿梭。 四周很安静,谢骋在午后的燥热中浅浅睡去,没多久,隋鑫的电话将他吵醒。 “骋哥,你那头结束了吗?” 谢骋鼻音有点重,声音闷闷的,“嗯,这就过去。” “别开车了,咱们几个喝点今天。” “你们喝。”谢骋拒绝。 隋鑫有点纳闷,“自从跑鳟州都几个月没见了,还不喝?” 他耍嘴皮不停劝,谢骋就是不接招。 这帮人喝开了掌握不好量,自己一个人倒无所谓,可屋里还有申梨。同住的事他从未跟别人提过,无论出于何种理由,这种事本就会叫女孩子落下更多闲话。 再者,满身酒气的男人也容易令女孩感觉危险。 他不想让申梨有这种想法。 尤其是在即将到来的分别之前。 赵然送给申梨的礼物是特制旅行保温杯,设计款式非常精美,杯身悬挂着花绳,为了方便,申梨直接背在身上。 她今天的打扮很简单,白色宽松短袖配蓝色牛仔裤。保温杯在胸前一挂,像个准备去春游的小学生。 两人看完电影还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申梨请赵然去吃楼下的涮串,她们特意吃的少少的,就为了肚子里还有剩余空间可以塞下甜点。 赵然跟申梨说自己从小就爱吃甜食,牙坏了好多颗,所以父母在这方面对她的把控十分严格,今天借了申梨的光,能吃到美味小蛋糕。 申梨想到谢骋早上吃的很急,想着给他带一份。她到前台挑了块水果切角,让店员打包好。 赵然问:“给谁买的呀?” 申梨不知道怎么回答,尽管赵然人很好,她很喜欢她,却又无法坦然说出自己的情况。 于是搪塞道:“家人。” “你真不是恋爱了吧?”赵然转着圈地打量,“咱们现在成年了,不算早恋,要真有你可不许瞒我。” “没有没有。”申梨没法解释,本来两人的关系没怎么样,说起来反而不清白了。 出了蛋糕店,申梨给谢骋发短信,问他大概什么时间回家。 谢骋的手机屏幕在牌桌上亮起来,他把手中的牌打出去几张,顺势拿起来看信息。 “王炸!”隋鑫跳起来打,“来!谁敢要!” 他指着两家,啪啪往下砸牌:“郑思景,你再牛啊!还有你李玉国,牛不牛了?!” 李玉国靠在椅背上,说:“你也就抓把好牌,至于上天?之前不都是骋哥赢,你跟着沾光。” “我也垫牌了啊!”隋鑫不服,扭头问谢骋,“是不是?没我他跑得了那么快?” 被点到的人正低着头回短信,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申梨说:【我跟同学多玩一会,准备坐末班车回去,大概要十一点到家了,你呢?】 谢骋:【比你晚,不用管我。】 申梨:【我给你带了蛋糕到时候放在冰箱里,回来记得吃,不然明天就不新鲜了。】 从她的文字中也能感受到柔软温和的语气。 谢骋看了好几遍,他觉得两人好像熟稔跟一家人那样,我给你留了饭,你回来记得吃,这样的感觉不可否认的令人贪恋。 那声笑是无意识的,却叫在场三人听了清楚。 “给谁发呢?”郑思景凑过来,脑袋往他手机屏幕上歪。谢骋手一翻,把屏幕扣在桌面上。 这一下,一桌人都炸了。 “哦——看这样就是有事!” “绝对有事!” 手机瞬间成了众矢之的,六只手齐齐伸过来要抢。谢骋一把夺过,桌子底下腿也没闲着,挨个踹过去。 隋鑫一边躲一边嚷嚷:“一伙的还踢!” 谢骋没搭理他,把牌往桌上一推,叫几人继续打。 牌摸了一圈又一圈,屋里烟雾缭绕,快成仙境。 中场休息时,晚餐剩的花生米和小菜又被隋鑫端上桌,李玉国从冰箱里拎出几瓶啤酒,路过时问谢骋:“真不来一瓶?” 谢骋摇头,说自己开车了。 “你那车天天开开不腻啊。”隋鑫接话,“一天都落不下。” 谢骋懒得跟他贫,专心剥花生米吃。 坐着连吃带喝扯了些没用的家长里短,隋鑫问谢骋:“你那零件的活研究的怎么样了?” 谢骋说:“还行,赚的比之前多,也稳定。” “前景呢?”郑思景问。 “看起来还不错,我觉得以后可以专门搞类似二手回收的活,客源挺多,有市场。” 隋鑫说:“那你还来回跑啥,直接在鳟州那边住呗。” 这句谢骋没答。 刘勉也提过。 鳟州的路子确实越干越顺,如果以后决定跟刘勉干这个,或者后期攒点钱像他说的那样,注资揽经销,一个月挣得比现在翻一倍都不止。 可他迟迟没做决定。 申梨手里没有多少钱,距离上大学还有一段时间,虽说这阵子他经常不在家,她也没遇到过什么危险。可总觉得眼下这段日子,该守着还是得守着。 等她离开了这座城市有了新的落脚处,不再需要他了,再走也不迟。 因为谢骋跟隋鑫属于从小长到大,其他人都是中途认识的,郑思景就开他俩玩笑,说:“骋哥要是真落鳟州了,你不失恋了。” “啥玩意失——”隋鑫正往嘴里塞花生米,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扑过去一把勒住郑思景的脖子。 两人就着那张塑料凳扭成一团,隋鑫使劲晃他脑袋,郑思景反手去揪他耳朵,凳子腿在地上嘎吱嘎吱地蹭。 李玉国端着啤酒赶紧往后撤了半米,骂道:“操,别弄洒了。” 烟雾缭绕的灯光底下,两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像小学没毕业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谢骋坐在凳子上,看着他们闹,不自觉跟着笑出声。 以至于接起申梨打来的电话时,语气里还有笑意。 下一秒,他脸上情绪全部收敛。 因为申梨的声音又回到了那个夜晚,他们初见的夜晚。 原本申梨下了公交都开开心心的,她轻快地往回走,隔着老远突然听到警笛声。 走近了,发现正是他们所在t?的小区传来的。 灰白的楼宇被车灯染了颜色,半地下外侧的单元门口被看热闹的邻居围得水泄不通。 申梨从人群中挤进去,还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定睛一看几个警察正站在自家门口。 她慌慌张张走下楼梯,隐约听见胖子的声音。 “不知道哪里来的人,我给开了门后二话不说进来就砸!说什么找欠债小姑娘什么的!我们这确实有个小姑娘,不过还是个学生,能欠什么债啊,那帮人一看都是黑社会!” 警察问:“还有没有其他值得留意的信息?” 胖子想了想说:“就好像是他们找了谁的房东,然后房东说什么学校,这帮人又蹲点跟踪,太吓人了,什么了还有这样的事!” 申梨感觉一盆冷水从头顶浇灌下来,冻得她无法动弹。 每间房都或多或少受到牵连,就连走之前刚收拾好的厨房也没能幸免。 她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总之在看到那一地的狼藉,破碎的瓶瓶罐罐,满墙喷洒着的棕色酱汁,以及她和谢骋的那间小屋,被砸得摇摇欲坠的门,一瞬间她仿佛被剥夺了氧气,像搁浅的鱼一样,不可置信不能接受地大口呼吸着。 胖子看到申梨,赶紧给警察指:“她就是我们这住的小女孩,跟另一个男人一起,都在砸的最狠的那个屋。” 整个世界仿佛下沉到了海底,周遭声音轰轰隆隆。 申梨目空地走进小屋,手上拎着的蛋糕盒从指尖脱落。 她看到塑料柜子大敞四开,衣服全被拽出来扔在地上,踩满了灰扑扑的鞋印。床上的被褥也被掀翻,枕头裂了口子,荞麦壳撒了半边。抽屉被拉到最底,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许是这样还不够发泄,也可能是没找到值钱的东西而气愤,这帮人接了一盆又一盆的水,把凡是能打湿的东西统统浇了个透。 一股重若千钧的负罪感,猛烈席卷而来。 申梨险些没站住,扶着桌子支撑着身体。 旁边的警察已经第三次同她说话,她都没有听清。 她满脑子都是那些人找到她了,而她连累了谢骋。 他们破坏了谢骋的小屋,弄脏了他的衣服和床铺,把本该格外安全的空间变得如同地狱。 心脏不受控地绞痛,仿佛被利刃割破流出泂泂血液。 申梨抓着胸口,闭上双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感觉阵阵头晕,就好像人还在大摆锤上快速旋转。 混乱思维的深处,她看到了一张脸,勾唇在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