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宜分辨不清楚是不是客套话,一味地懂礼貌拒绝:“不用这么麻烦的。” “麻烦什么,不麻烦。” 褚女士义正言辞:“上次梨梨这臭小子跟个愣头青大晚上闯你家里,这事儿还是对不住你呢,我呛过他一顿了,这小子就是该骂。” lili?哪个li? 是他的小名? 丛宜眼睛骨碌,目光滑过段竞洲冷硬桀骜的脸,这个小名跟他的气质不搭呢。 当事人垂着眸子,神色如常,应该是没有听到通话内容。 丛宜这会儿也意识到了褚阿姨为什么要她听电话,很是善良正直地替段竞洲解释:“没有对不住的,阿姨,那只是个误会。” 甚至她觉得是一场值得庆幸的误会。 褚女士并不知道两人之间别的事儿,跟丛宜客气了几句后就没再多说,相处起来进退有度。 “我妈这人就是话密。”段竞洲收回手机边说。 丛宜客观地给出主观性评价:“这样很好,可以互补。” “跟谁,我?”段竞洲挑眉。 “嗯。” “你意思我话少?” “你的话难道很多吗?”丛宜偏头,发出诚挚反问。 脸生得帅加上话尤其少,气质沉敛,所以他看起来是个酷哥。 丛宜此梨非梨15 叠字属于重复韵律,自带一种独有的魅力,听感上绵软轻柔。如果是从清甜的女声口中出来,难免会撩人心弦。 迎上眼前这张无辜嫩生的脸蛋儿,段竞洲捏了捏指尖,大脑不受控地充血。 撒什么娇。 这阵仗…也没见过啊,比小名的羞耻感更让人难以招架。 丛宜不确定是哪个「li」字,就连声调都是尽量保持从褚女士那儿听来的一样。 难道她还原错误了吗,否则段竞洲为什么不应她呢。 丛宜双唇轻碰,换了个一声的调,试探性地又喊了一遍。 话音刚落,就见不理他的人眸子一横,“你不如把剩下的两个音也全都读了,比如「丽丽」、「里里」?” 丛宜听出来了调侃之意,不干了,直率问:“那你的小名到底是哪个字呢。” 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仿佛年少时轻轻拨弄少女马尾借此引起注意的少男情怀,段竞洲的这份情怀来得稍稍有些迟。 几近逗弄的心思,口吻逆反带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丛宜听完,愣住了。 意识到一个事实是,她被拒绝回答了。 跟段竞洲认识以来,印象里除了尝酒那次,他还没有拒绝过自己的请求,这是第一次。 丛宜目不转睛地观察他的表情,不清楚是她道行太浅还是段竞洲表现太好,她解读不出来任何意味。 两分钟后,丛宜妥协:“好吧,我的确没有想到你必须要告诉我的理由。” 即便她想知道,但是段竞洲同样有不回答的权利,也没有一定要满足自己好奇心的义务。 两分钟,也就两分钟,丛宜把自己哄好了。 这就不问了? 这次换段竞洲意外了,先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那股劲儿,怎么换个场景不好使了。 他换了种方式,问她:“你工作项目失败过么?” 听她提起过项目组。 “经常。”丛宜不掩短处:“做实验很多时候都会产生无效数据的。” “还会继续?” “要继续,想得到结果一定是要反复尝试的。” “成功了么?” “当然。”这句语气里多少藏着点小骄傲。 铺垫到这儿,段竞洲露出满意的神色,勾了勾唇:“所以?” 循序善诱的味儿都冲到脸上了。 只是,丛宜眨了眨眼,不懂,慢腾腾地重复:“所,以?” 两人对视几秒,段竞洲看清了她的茫然,深吸了口气,认清现实。 当兜圈子的弯弯绕绕遇上直来直去的澄澈坦荡,深刻验证了世界是圆形的科学真理,败下阵来的妥协代表回到,表达从不是拐弯抹角。 低沉的话语从舌尖滚了出来,“所以,你要不要有始有终,再问我一遍?” 话音掉在地上,丛宜电子手环上的秒针跳动一秒、两秒、三秒…… 表盘数字变化九次后,有人的大脑伴随着时间的馈赠,恍然大悟了。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丛宜眼底闪烁着细碎的亮光,期待又雀跃,“可以吗?可以告诉我吗?” 两场完全不一致行动轨迹的脑电波在这一刻产生碰撞,并发生持续性的重合,不自主地往前推动。 段竞洲幻视酒吧门口时常翘高尾巴晃悠着朝自己讨罐头的流浪猫,钓足胃口后才舍得满足。 他话锋转换:“吃过冻梨吗?” 路边卖的三四块钱一斤冻得梆梆硬的黑色梨子? “没有。”丛宜只是看见过,没有尝试过,“你的小名是这个梨。” 段竞洲没说话,默认。 丛宜低声嘟囔了一遍,崩出来句:“有点像女孩子的名字。” 段竞洲大方承认:“本来就是给女孩儿用的。” “你有姐姐?”丛宜追问,“还是妹妹。” 她盯着段竞洲的脸看,脑子里当下只冒出来一个想法,那就是,他的姐姐或者妹妹一定长得很漂亮。 段竞洲自然不会猜到她在想什么,说出的话直接打破她的想象,“就我一个。” “我妈倒是想要个闺女,有我的时候念叨着一定是个女儿,那阵子又爱吃冻梨,就给起了这名儿。” 褚女士想要漂亮姑娘的心思在怀段竞洲的时候已经演化成了自我洗脑,妥妥的唯心主义,明明自己还是个外科大夫呢。 可惜段竞洲摆明了是个唯物主义下的产物,褚女士的女儿梦彻底破灭,至于名字,索性拿来主义。 丛宜听完了然地点了点头,伸手轻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诚恳地安慰:“没关系,即使你是个男孩子你妈妈现在还是很爱你。” 段竞洲唇角微抽,肩膀轻软的触感仿佛还未消散,视线落在丛宜身上,人不大,语气里一出老气横秋的调儿。 “你很喜欢安慰别人?” “不喜欢。”丛宜直言不讳,“一定程度上,安慰别人其实是一件很消耗自身情绪的事情,每个人的正向情绪都是有限的。” 段竞洲眉心微动,没等接话,被截走了问题。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会安慰你?” 丛宜自问自答:“因为我觉得安慰你并不全是在消耗我的情绪,被需要也是会补充能量的,这是两种运行机制。” 主动的共情付出会产生正向的情绪激素,被需要是自我存在价值的实现路径之一,在丛宜的心理和生理秩序里,这并不矛盾。 不知道是不是在复解这句话,段竞洲一时间没立马出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