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竞洲最近为何总是这样呢。 丛宜胸腔进气,鼻息间微微地叹了口气。 段竞洲没错过她的动作,当下就愣了,“你这是在,嫌弃我?” 他有这么招人嫌?? 丛宜也懵了,他怎么会突然这么觉得。 急急忙忙地出声否认:“没有的,我没有嫌弃你的理由。” “那你叹什么气?”段竞洲格外敏感地问。 丛宜回想了下自己方才无意识的动作,而后解释:“我只是在思考你说的享受一切包括你是什么意思。” 段竞洲眉心缓和,简短地问:“不明白?” “有一点。”丛宜实话实说。 段竞洲笑了下,“字面意思,你可以理解为我住在房子里,自然也算为你提供的一部分,比如房子能给你的陪伴,如果你需要,我同样可以。” 这是跟他合租带来的特权。 丛宜恍然有些明白了。 段竞洲见她眉心舒展,乘胜追击,“考虑得怎么样?” 前后抛开两人交谈的时间,压根没跟丛宜时间去考虑,段竞洲就跟守着锅里一盘香气扑鼻的红烧肉似的,就差下嘴了。 丛宜回答:“我还没有想好。” “你有顾虑?”段竞洲垂眸看着她猜测,“是因为不想合租?” 从独居转变为合租,心态上是会需要转变才能接受。 不过丛宜倒是没有这么想,在她看来,合租说白了其实和上学期间与室友之间的同住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同处在一个空间下的相处。 如果要准确到是异性合租,也不难接受。因为在北京、上海这种消费水平高的城市,共享一个客厅和卫生间等公共区域,私人空间仅有自己面积较小的卧室这种情况是很普遍的。 “没有不想的。” 丛宜否认,坦白自己的真实想法:“我觉得这样很像是我在占你的便宜。” 段竞洲的房子条件各处都好,再加上知根知底,不会存在任何的安全问题。 除此之外,同住的对象是一个标准性审美下的优越帅哥,这样的现实摆在眼前,丛宜认为,自己完全处于一种受益的地位。 “你可以占,我不介意。” 段竞洲唇角微抬,笑意铺展到眼底,表现出一副无比大方的样子。 对上这样的眼神,丛宜不自觉地咽了咽嗓子。 为什么她会忽然觉得这么一刻段竞洲又是在散发魅力呢。 公平心理使然,即便是关系好,丛宜也不能说服自己坦然地接受这样的好处,难得地沉默着没有出声,温软的脸上给不出一点表示。 怎么就能顶着这张脸把人控得抓心挠肝。 段竞洲感觉整个人不上不下的,急切的心情和面上的淡定形成极致反差,脑子飞快运转,漫不经心地扯话:“高天有时候会不打招呼地跑我那儿,你住进来他就不会贸然来了,你的居住一定程度上能帮我维护好房屋边界,可以说对我同样是有益的。” 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一盆脏水没有犹豫就泼到了高天身上。 兄弟就是这样,不需要的时候口口声声会两肋插刀,真正需要时刀插两肋。 来个测谎仪,说不定能把段竞洲给电麻,当然他自己不认为是说谎,高天来他家的确会把原有的环境变得糟那么一点。 丛宜困惑:“你不喜欢他来你家吗?” “他要是不随便把外套丢沙发上,饮料罐散落地上,我很欢迎他来。”段竞洲的理由冠冕堂皇。 在这一点上,丛宜完全能够共情他,秩序感的缘由,她也不喜欢家里的东西被别人随意打乱。 这个理由很明显还算充足,丛宜脸上的神情出现了松动。 段竞洲见状继续加码:“不如这样,在你现在房租的基础上,一个月再多加三百。” 虽然他不缺钱,但对于丛宜来说,付足够的钱是心安理得接受的前置条件之一。 话音落下,车里再次恢复寂静,外面的落叶灌木丛表层的雪被风吹得厚薄不一,车内听不到丝毫的风声,是一个格外适合谨慎思考的环境。 约摸过了几分钟,丛宜脸上的表情由纠结转为沉静,眉心慢慢舒展开来,在心里把各种利弊捋过一遍,试图说服自己,再次抬眼看向段竞洲时,丛宜的眸子已经清明。 “我可以多给到五百。” 话说出去,似乎是觉得还不够,丛宜紧接着补充:“一千也是可以的。” 毕竟她也不缺钱,而且段竞洲的房子值得这个价格。 “那就五百。” 段竞洲不在乎地一口应下,脱口而出问出在意的问题:“什么时候搬进来?” 既然决定了要住,搬家就是迟早的事情。 丛宜坦然地接受,“你什么时候在家呢?” “随时。” “明天可以吗?”丛宜说:“明天是周六。” 段竞洲主动:“明天我开车到你家楼下。” 丛宜告诉他:“有搬家公司的。” “用不着。”段竞洲接话:“房东有义务提供搬租服务。” 丛宜这是来日方长61 段竞洲此刻喜形于色,却还是厚着脸皮,“有这么明显?” 丛宜没直接回,而是偏头问:“你晃动过没有开封的气泡水瓶子吗?” 段竞洲手扶着方向盘,速度慢了下来,抽空看了身旁人一眼。 丛宜:“你现在就很像是一瓶被晃动的气泡水。” 内壁上积攒着翻腾的二氧化碳细密小气泡,蓄势待发。 段竞洲被这个形容逗笑,抿紧的唇泄出一些缝隙,唇线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连带着嗓间低低地笑出声来。 丛宜盯着他,淡淡开口:“你迸发了呢。” 看来段竞洲是真的非常高兴。 缓慢行驶的车辆忽地停止,惯性拽着身体微微一晃,两人均是不受控地往前倾了下。 不等丛宜开口,段竞洲冷静解释:“刹车当油门了。” 小失误难免都会犯,丛宜对此格外理解包容:“没关系的,至少你没有把油门当成刹车。” 段竞洲闻声下颌抽动,那他可真棒。 “饿了吗?”段竞洲问她。 丛宜摸了下胃部,“一点点。” 六点,也基本到了丛宜吃晚饭的时间点,六点到七点之间是她绝大部分正常的晚饭点,再加上单位食堂做饭的阿姨又把盐放多了,在宋知岚的事先提醒下,丛宜午饭没有盛很多。 段竞洲顺势:“想吃什么?” “是要在外面吃吗?”丛宜问。 段竞洲想到什么,唇部牵动,“你想回去吃清汤面?” 丛宜皱了下眉,隐隐觉得他好像对自己的清汤面很有偏见,上次提起这个也是。 “清汤面好吃的。” 段竞洲指尖敲着方向盘,漫不经心:“是吗?” 作为让自己饱腹了许多顿晚饭的口粮,丛宜毋庸置疑是要掀翻别人的质疑,维护自己擅长菜系的权威。 动作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好吃。” 段竞洲表情未变,「嗯」了一声。 丛宜眯了下眼,认真地说:“在没有经过亲身尝试的前提下,我理解你难以完全信任我的说法。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做给你吃。” 方向盘上的指尖停止捻动,段竞洲不加犹豫的声音响起:“盛情难却?” “你想什么时候吃?”丛宜问。 段竞洲理所当然,“既然以后会有不少次一起吃饭的时候,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丛宜唇间无声地重复了下这个词语,若有所思,想起来妈妈小时候在教自己这个词语时给出的讲解是,满怀未来的希望,相信时光的馈赠。 方若华是语文老师,在本就富有魅力的文学词语上会为其增添更加贴合的温度,再进而传输给丛宜。 因此,在丛宜的记忆认知里,来日方长代表着美好的未来。 要和段竞洲同处在一个屋檐下,不可避免地会出现无数种交集。那么,用这个词来形容换种表达就是—— 她和段竞洲有着美好的未来。 思及此,她再次扭过头,目光落定在驾驶座上人的侧脸上。 无可辩驳,段竞洲是她遇到的一个很好的人,冷硬的外壳下具备源源不断的善意,同时在她心里又很特别。如果要用来日方长形容这样的未来,丛宜想,这似乎是一个美满的说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