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心微动,直白道:“你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 他有这么难过吗? 段竞洲心下一动,演过火了? 不是角儿演起戏来就是烂,他果然不大适合这一出。 正想着恢复下脸上的神情,就听见丛宜微微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段竞洲眉骨轻挑,来了兴致。 “是什么?” 丛宜扑闪着长睫问他要保证:“你能保证你听完不会生气吗?”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又不是乱冲的鱼。”段竞洲答应得利索。 丛宜得到可靠的说明后,犹豫着缓慢开口:“之前晚上跟你在手机上聊天后我说我要睡觉了之后,我没有去睡觉的,其实是去看喜欢的动漫了。” 段竞洲脑子里回忆着这样的时刻,最早发生在他乌龙事件导致他出现在她家里而后发烧在医院挂水那次。 丛宜给他发完论文解释一通后,来了句「我要睡了」,突兀结束话题。 呵。 段竞洲忽地笑出声,敢情这是打发他的场面话啊。 “你在笑什么?”丛宜不明所以。 还能怎么,当时是气笑了。 段竞洲淡淡地控诉:“我当时就应该说你骚扰。” 丛宜顿时睁大眼睛,“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段竞洲压着唇角的弧度:“深夜发消息不算骚扰啊?” “当然不能算的。”丛宜急切地自证:“骚扰是指单方面持续发送信息,无视对方信号的行为,我明明是真的在关心你。” “那是我理解错了?”段竞洲脚步抬着往外走。 丛宜跟在他身旁嘴上不停:“就是你错了,我没有任何骚扰的意思。” “哦。” “你要相信我。” 丛宜就这么边走边偏头,顶着水灵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段竞洲玩笑道:“我不相信怎么办?” 丛宜扯着他的衣边,鼻尖蹙起,严肃正经,“你要说服你自己相信事实。” 扯动衣角是拉近距离、低压力的重要信号。因为在这件事上保持着绝对的自我信任,丛宜认为段竞洲完全可以放心地相信她。 感受到衣角的力道,段竞洲垂眸,脑子一热:“撒娇呢。” 丛宜懵了。 撒娇是在信任的人之间,凭借着对方的接纳与偏爱,以娇软的姿态表达依赖和诉求。 她有表现出这样吗? 手顺势再次被牵上,段竞洲提醒她:“看路。” 有过前车之鉴,丛宜立马专注脚下的地面。 两人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丛宜给躲避屋里的鱼喂了红虫,一直看着它吃完,起身时,段竞洲刚收完阳台的睡衣。 想起什么,她问:“你今晚会不会睡不着呢?” 冷不丁地问出来这个问题,很难让人想到由头在哪儿。 但是段竞洲不可能跟她白相处这么久,一联想就知道她指的什么意思。 “睡不着就不睡,总比做梦梦见吊死鬼好。” 晚上看恐怖电影后就这点儿好处,不愁没梦做,睡觉够充实。 听见这话,丛宜心底下冒出来歉疚感,她忽略了自测后对段竞洲睡眠造成的影响。 “你先等我一下。” 留下句话,丛宜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 段竞洲老老实实地等着,不到一分钟,就见她抱着个软乎的玩偶出来了。 丛宜大大方方地把手里的东西分享给他,“这个给你,它陪着你或许可以助眠。” 床上放置一个静止、无害的物体,一定程度上能够补足空间,提高环境完整度。 “你用的?”段竞洲关注点离奇。 丛宜点头,不解:“你是介意吗?它很干净的。” “没。”段竞洲面不改色:“给我了你怎么用?” “我一个晚上不用是没有关系的。” 丛宜说完又往他怀里递了递。 段竞洲瞥了眼手边的玩偶,接了下来。 被她抱了无数次的物品尽数残留着她的气息,现在要陪着他睡觉,这不是引导他误入不轨道呢么。 玩偶被收下,丛宜的愧疚感微微减弱,说了句「晚安」后才回房间。 蔡加尼克效应的趋势下,对于未完成、待收尾的任务,大脑会给它打上标记,持续保留在记忆里,导致人在睡觉前极其容易对悬而未决的事情调取推演,直至完成闭环。 丛宜睁着眼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电影院的场景,或者更精确地说是被段竞洲牵手和拥抱的记忆占据。 行为的调动者出现了偏差,但本质的实施路径没有改变,说明的得出来的阶段性结论是没有误差的。 丛宜明确自己出现了不寻常的表现,她的心脏会为段竞洲而跳动,情绪会被他所牵引,前两个项动作都是如此,本能反应是很真实的。 她无法去否认和拒绝这样的反应,就足以说明她对段竞洲有着高度的感知。而除了段竞洲外,她没有对其他人产生过类似的感觉。 她喜欢爸爸妈妈、喜欢岚姐,只是这都不一样。 对于段竞洲的尤其独一无二。 由于前置的条件设定,她还有最后一项没有完成,这就注定了丛宜不可能会自行中断自测过程。毕竟任何确定性结论的得出都需要最后的验证,那么接吻就是她的最后一环。 仿佛是在运行中的贝塞尔曲线,丛宜以是否喜欢段竞洲为,给定了喜欢他为终点,中间添加了牵手、拥抱和接吻三个控制点。 曲线穿过了和终点,中间的控制点虽然不在曲线上,但是像磁铁一样地拉扯着路径,正在生成一条能够抵达终点的连续光滑轨迹。 这样的闭环逻辑让丛宜感到心安,想通后她的脑子逐渐腾空放松下来。 步入工作日,丛宜要上班,段竞洲去「北沨」的次数比以往频繁,一连几天,她都没有找到能够实施验证的恰当时机。 周五早上,吃早饭时,段竞洲说要出差,北京有一个烈酒的行业展会,会有很多的酒商。 丛宜听完脑海里率先迸发出的认知是她即要跟段竞洲短暂分开,而她计划中的控制点要走了。 “几天回来呢?”她急切地问。 段竞洲说:“快的话三天,慢了就得再多呆一天。” 三天最低限度的七十二小时,听起来较为漫长,过于精确的计算时间这种较为消极的时间观念并不利于顺利渡过,丛宜转换着思路。 也就是代表着按照正常的工作日节奏,她需要来回出入六次这个家,等到第六次,或许就可以见到段竞洲。 这么想,会更易于让人接受。 “好。”丛宜没表现出什么,淡定地应好。 段竞洲观察她的神情,反倒不大舒心了。 “这三天就没有人能给你做饭了。” 丛宜觉得这不是问题,“以前自己住的时候也是没有人做饭的。” “我不能晚上陪你在客厅画画了。”段竞洲不死心。 丛宜眨眼:“不是三天吗,三天后你就回来了。” 眼前人看起来对自己的短暂离开完全不放在心上。一方面说明适应,另一方面显得漠不在乎。 段竞洲一时间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嗓子吞了个蛤蟆似的,不上不下,索性缄口不语。 等到第二天真正提着行李箱走的那天,他在门口站着来回叮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冰箱里有准备好的菜,拿出来就能做。” “不想做饭就给我之前订过餐的那家打电话,让他送过来,比别的外卖干净。” “下了班如果下雪就打车,地铁走过去还有一段路。” “家里你随意,出现什么问题都能给我打电话,着急的话就去找高天。” “……” 一连着说了七八条,丛宜安安静静地听完。 段竞洲口干舌燥,好脾气和耐心恨不得尽数释放,交代完问她:“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眸底隐隐波澜,藏不住期待。 丛宜闻声顿了一会儿,片刻后迎上他的视线,目光郑重:“你去北京一定要保持文明行为。” “什么意思?” 段竞洲眉心拢起,嘴角抽动:“我平时不文明?” 他都文明到说脏话前要先在脑子里做一遍语法检查,这还不够? “不是的。” 丛宜一字一句慢吞吞地解释:“他们说遇见戴着红肩箍的群众,要礼貌绕行,不可以有任何不文明行为,因为朝阳群众很热心。” 段竞洲:“……” 不如现在枪毙他,省得在这儿听一些不爱听的话。 “没有别的要说的了?” 丛宜弯起唇角,发出美好祝愿:“祝你一路顺风。” 段竞洲闻声狠狠地闭了闭眼,死命地压住心底的邪气。 丛宜的想法很简单,只有一路顺风,才可以顺利归来。所以她希望段竞洲办事顺当,然后准时出现在家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