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你陪我坐坐。”他下巴微抬,点了点对面空置的沙发。 沈南荞愣住,不由多看了他一眼,心想,为什么这个人做什么都总是这么理所当然? 可能是平时发号施令惯了吧,他甚至都不会觉得冒犯。 可他身上确实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只要他开口,旁人都会下意识听从。 作者有话说: 还没好,每天清粥疗养中~_(:3」∠)_随机红包~ 坐下后,沈南荞又四处打量了会儿,这办公室不是之前来过的那间:“……你们公司有很多办公点吗?” “算是吧,总部、分部、还有各种研发中心什么的,有时候经常各地跑。” “……这几天也是?”她脱口而出。 闻定多看了她一眼。 沈南荞没等他开口已经红了脸,又倔强地移开了目光。 “……我只是不喜欢吵架,也不喜欢吵架后的冷战。”她支支吾吾的,很难准确表达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就算不是男女关系,只是朋友……我也不喜欢这么不冷不热的,你懂吗?” “你觉得我生气了?”他云淡风轻的,低头喝了口茶。 沈南荞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多虑了,沈小姐,我只是忙。”闻定说。 沈南荞:“……”真没生气,就不会这样阴阳怪气地称呼她了。 她第一次觉得年上其实也并不都那样情绪稳定,他生气起来的时候,可比那些叫嚣着的可怕多了。 她宁愿他跟自己大吵一架呢。 望着他平静含笑的侧脸,她心里惴惴难安。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闻定抬头,是打电话回来的魏少维。 “没什么。”闻定敛了笑,又低头吃了几口,抬头时对她笑道,“馄饨不错。你在哪儿买的?” “我自己做的。你想吃的话,下次我做好了叫个跑腿的给你送过去,不收你钱。”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本能地抿了下唇,有点俏皮的模样,似乎想要化解空气里的尴尬。那双漂亮又圆润的眼睛,明媚又动人。 闻定的目光在她俏丽的脸上多停留了会儿。 见他们有事要聊,她连忙起身告辞,不敢再多待了。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屋子里静了会儿。 魏少维一直低头压着笑,直到闻定面无表情地扫过他:“很好笑?” 魏少维不敢太过分,怕真惹着了他,轻咳一声将身后的资料取出:“喏,上次说过的,我托东林办的,你看看,还有什么地方要跟进的……” - 沈南荞不确定闻定那日的话是真是假,总感觉他还是有点在跟她置气的意思,因为他确实好几天都没回来,也没给她发过消息。不过也担心他真是在忙,因为他忙起来的时候就喜欢自己一个人,也就不去打扰。 之后那段时间,她挺忙的,除了学习就是赶通告,恨不得自己有十只手,可以分工合作。 那日,那样忙碌了一天去看白微微她们时,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 一开始她不想接的,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呢,只等它一声一声响动着,自动挂断。 可没一会儿,这个电话又孜孜不倦地打了过来。 沈南荞这下有点犯嘀咕了,难道真是有要紧的事儿? 迟疑的瞬间,电话又自动挂断了。 可很快,它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迟疑,连忙接通。 那边是一个陌生又隐隐有些熟悉的声音,听着挺年轻的一个男音:“是沈小姐吗?” “……有什么事情吗?”她不敢贸然应承,警惕地反问,手下意识握住了话筒。 “我是闻先生的秘书,钟淮。我们见过几次的。”对方笑道。 沈南荞恍然,尚且来不及询问对方怎么会有她的电话,就听得对方说:“您能帮忙做一份小馄饨吗?上次那样的。” 沈南荞实在没想到对方大半夜的打电话来就是为这种事,她那天就是客套而已。 可她上次确实也应承了,犹豫一下,只能应下。 她简单梳洗了一下,套了件外套就来到了客厅里。 付蓉蓉和谢蓁、沈昭陵他们几个老乡在打牌呢,见她火急火燎的,又是穿袜子又是套裙子,鞋子都掉了一只,不由目瞪口呆。 “你这是干什么呢,南南?大晚上的?”付蓉蓉问。 “三言两语说不清。”被他们这样看着,沈南荞挺尴尬的,只能说,“我出去一下。” “大晚上的你要上哪儿……”她话音未落,门已经在他们面前合上。 沈南荞裹着羽绒服跑到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那边。 钟淮下来,绕到后座替她开门:“您请上车。” “您太客气了。”沈南荞连忙上去。 两人毕竟不熟,除了钟秘书跟她搭两句话,沈南荞就没什么别的话了。 钟淮看出她的不自在,笑一笑,不再多言,吩咐司机一路西行。 半小时后,车终于抵达目的地。 是在定泗路往东那边的一处高档别墅区,警戒很严,在门口就被盘查了半天。进去后,沈南荞一直望着窗外黑魆魆的丛林发呆。 这地方实在安静,可见入住率不高,她以前就听说过,这一带住的都是国内外的一些名流政要,不知是真是假,但看这阵仗,应该所言非虚。 “进去吧。”后来,车停在半山腰上,钟淮下来给她开门。 沈南荞迟疑地下来,跟着他进了面前这个独栋带花园的三层建筑,一路穿花拂柳,至少进了有三道门才瞧见里面别墅的大门。 二楼露台是悬空的,上面有个很大的游泳池,微风徐来,池面上泛起一圈又一圈银白色的涟漪。 月色下,闻定安静地靠在泳池边的藤椅里,似是假寐。 “一会儿安静点儿,别吵着他了,和藏区合作的事儿很紧张,他有三个晚上没合眼了。”钟淮低声叮咛。 沈南荞连忙应声,跟着他蹑手蹑脚地进了厨房。 电话里说过的,材料倒是一应俱全,只是,很多东西她都没用过,上手花了点时间,还差点砸碎一个碗。 她拍照识图上网搜了一下,才知道这碗是古董,明宣德年间的青花碗。 这可不是她能赔得起的! 哪有人把古董这么大剌剌扔厨房用的? 她心里有些怨气,忍不住暗暗吐槽,之后更多了几分小心,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任务。 煮好这碗小馄饨,她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她舒了口气,端着碗走到二楼露台上,闻定正好睁开了眼睛,看见她似乎有些意外,冁然而笑:“怎么是你?” 沈南荞说:“不是你让你的秘书请我过来的吗?大晚上的,我本来都要睡觉了。” 说后半句话时,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等他的表态。 心道,哪有人真的大半夜把人喊过来给他做东西吃的呀?客套话听不懂啊?这是什么人啊?! 两天没回来,一个人在别的地方窝着,一进门就是吩咐她干这干那。 其实她是想抱怨来着的,可天生的吴侬软语,话出口就变了味道。 他目光并不躲闪,反多了几分深意,回望着她。 沈南荞有些受不住,主动移开了目光。 闻定面上微微含笑:“谢谢。” “就谢谢吗?”她有些别扭地嘟哝。 他噙着笑,下巴点了点旁边的空位:“您请坐,请上座。” 沈南荞脸颊微红,顺坡下驴,不敢太过了,将碗放到他面前才过去坐下。 闻定支着下颌,修长的手指揉捏着太阳穴,也没动那碗。 “多少进一些吧。”他那个叫周屹的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低声劝道。 闻定没应,只掀起眼帘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 周秘书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很识趣地离开。 沈南荞多看他一眼,有时候觉得他既世故又沉稳,什么都看得通透,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旁观者清姿态,有时候又实在骄矜固执得很,一看就是从小众星捧月的那种公子哥儿,极难伺候,偏偏他有这种底气。 “你真三天没吃东西了吗?”沈南荞迟疑地开口。 “你听谁说的?”他偏过头看她,食指若有似无地敲了下扶手。 沈南荞说:“……你秘书。” “要么你听了一半,要么他关心则乱,夸张修辞。”他微不可察地哂了一声。 沈南荞努努嘴:“他也是关心你。” “他是为了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他轻描淡写地否定她,意在他若出事,身边所有人都会跟着遭殃。 言之凿凿,眉宇间的笃定和漠然都让沈南荞心惊。 她一时哑然。 气氛莫名的有些沉凝。 她从未这么鲜明地感觉到这个人身上的阶级属性,不用刻意表明,字里行间淡然的一句就已隽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