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便开始做血脉融合的实验。
当年我曾救过这个海兽族群,他们感念恩情,给了我许多不同海兽种族的精血。
实验耗费漫长岁月,机缘巧合之下,我的生意反而越做越大,几乎探索了大半海域。
海域之中有一座小岛十分古怪,荒无人烟,我便常常登岛,在岛上继续做血脉融合的试验。
可就在我实验快要成功的那一日,那座小岛竟然自行翻转,虽然只翻了一半。
我借着这个机会,看见了岛底之下居然藏着一处封印,封印之中锁着一个人。
我不敢轻易触碰,毕竟我自己身上的血脉实验本就是隐秘,不能落人耳目。
只是那封印之内的人尚有清醒意识,一直在向外呼唤,可我辨不清他究竟在呼唤谁,听那声音,对方估计也是老惨了。
读到此处,王一川握着纸页的手微微收紧。一旁的大呱安静趴伏,见他神色变化,低沉出声:“里面写了什么?”
王一川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札末尾,心底翻涌着无数念头。
他指尖轻轻抚过泛黄的纸页,指腹下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被当年的人反复摩挲,晕开浅浅一圈。
他看完最后一行字,久久没有出声,周遭只剩下岑之榆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一旁蜷着的大呱见王一川没有回他,继续压低声音:“到底写的啥?”
王一川目光落在那几句记录上,“岑元子试过鲛人血脉。
但鲛人血脉藏毒,无法稳固,他和于戈耗了五十余载,终究没能成功。”
他先前只隐约知晓岑元子当年曾和人联手钻研血脉移植之术,却没料到背后藏着这么多事。
岑元子在手札里一开始还在感叹于戈主动求来章兽血脉,所求的居然不是单纯炼丹,结果后面问清楚了,求的是漫长寿元,是等着追上他,把当年没能完成在他身上的实验做完。
什么等候老友,什么同门情谊,剥开那层外皮,只剩下执念与疯狂。
“为了炼丹给自己植章兽血脉……”大呱咂舌,兽瞳里满是讶异,“章鱼多足又难缠,分身万千,心思藏得深。
还有,他要熬着等你?”
“他不甘心。”王一川垂眸,视线落回昏睡的岑之榆,“岑元子心软,做不到以伤人性命为代价推进实验,所以停下了。
可于戈不一样,只要能达成目的,生死于他而言,从来不算阻碍。”
王一川往后翻了几页,后面密密麻麻全是枯燥的实验记录。
鲛人血脉的毒性发作征兆、和海兽血脉相融时的排斥反应、一次次配比调整、失败之后躯体溃烂的记载,还有数不清被划掉、涂改的推演。
字迹从一开始尚且工整,越往后越是潦草,能窥见当年岑元子日复一日被困在这个无解死局里的煎熬。
“他本来想自己扛下所有,不想拉于戈入局。
可于戈搭上了大虞朝的线,源源不断的资源堆过来,岑元子撑不住局势,最后还是松了口。”王一川缓缓道,“于戈主动要求成为实验体,连死亡的风险都全然无视。
这份狠劲,寻常修士根本比不了。”
“那岑元子自己身上植入的海兽血脉到底是什么,手札里没写?”大呱追问。
“没仔细说,只说了尝试过鲛人血脉,失败了。
他自己身上那一支是另外一种,记录被单独抽走了,不在这两本秘札之中。”王一川合上札册,指尖微微收紧。
昏睡中的岑之榆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快要醒过来。
王一川迅速将两本秘札合好,没有立刻放回黑匣,先收进自己储物袋暂存。
有些事,要等岑之榆醒了慢慢讲给他听。
岑之榆刚睁开眼,神识还有些发飘,浑身酸软,经脉里流转法则的滞涩感还没有完全褪去。他一眼就看见摆在身前那只漆黑匣子,目光顿住,下意识伸手将它揽到怀里,指尖摩挲着匣身冰凉古朴的纹路。
“我昏睡的时候,它自己开了?”岑之榆抬眼看向王一川,眼里满是诧异,迫不及待掀开匣盖翻看里面的留影石与手札。
他翻来翻去,却少了最关键的那两本秘札,只余下岑元子寻常的修炼笔录。
“这不就是基本修炼心得吗?那之前干嘛锁那么严实?”岑之榆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有些不解地说道。
他不知道的是,最重要的两本已经被王一川拿走了。
“先不急着细看。”王一川出声,拉回他的心神,“现在能不能着手给大呱剥离最后一成杂血脉?”
岑之榆敛了神色,认真思忖片刻,缓缓摇头。“不行,前面九成是根植在血肉经脉之中,靠流转法则一点点梳理、剥离尚且勉强撑住。
可这最后一成不一样,它早就不是肉身血脉了,是刻在神魂深处的烙印。”
他抬手按在自己眉心,“哪怕我对流转法则再熟练,强行去扯神魂上的印记,轻则大呱神魂受损癫狂,重则直接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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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需要再沉淀、再精进。”
王一川颔首,没有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