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想活下去,所以倚仗别人,无可厚非。 作为坏蛋,虞棉知道会被人骂,心理承受能力没那么弱。 虞棉歪头,那张脸足以迷惑人,无辜又疑惑地轻询:“你从良了吗?” 边沣一愣:“什么?” 见那张脸着实白皙精巧,嫉恨的同时,心底窜起一股没底的恐慌。 同样是仰人鼻息过活,虞棉从齐榛到裴峙行,现在又能到研究所当沈澜叙的助手,凭什么? 虞棉索性问得更直白些,细声,却让所有人都听得见:“我说,你还和那几个异能者在一起吗?” 登时,周遭又是一阵吃到瓜的惊呼声。 作为小反派,当然要睚眦必报,不反击,难道当圣母吗? 同等选择下,虞棉的境遇好些,边沛就站在高点来贬低拉踩,拔高自身。 这是典型的嫉妒心理作祟。 虞棉只希望边沛不要阻碍他做任务。 “别说了,裴峙行来了……” 不知是谁嚷了一句,哄闹声顿时停止,落针可闻。 裴峙行穿着硬底靴,那张脸凛冽肃穆,狭长瑞凤眼如刃,冰冷刺骨,杀伐决断,硬挺的身躯岿立,压迫如山倒。 在他身边,沈澜叙则是截然不同的气质,黑眼框白大褂,被文学浸染后,清高儒雅些。 裴峙行漆黑眸沉敛,冷声自带压抑:“在说什么?” 有人大胆,直接点名:“裴管理,说好的按劳分配,总不能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吹两句好听的话,就能占一个轻松的职位吧?那这样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他占了谁的?” 作为管理者,威严不容挑衅,所以裴峙行多数时候,都是不容置喙的。 但凡有违逆的人,一记阴恻恻冷眼射去,就叫人乱了阵脚。 可那人觉得研究员是基地的命根子,要靠他们研制出疫苗,有些自视过高。 却也不想太撕破脸,就打着哈哈:“他这名额怎么来的,我们心底都有数,要不是有关系,怎么轮得到他?” 沈澜叙取下眼镜,嘴角噙着笑,却笑不达眼底:“轮不到他,也不会轮得上别人。” “我付他酬劳,我是他的关系。” “齐榛死在了带我回基地的路上,我给他的亲属提供工作,有什么问题?” 那人不知道是这情况,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矮了截气势,就仍梗着脖子嘴硬。 “谁知道呢?” “反正带回基地的东西我们都没见到,想给谁暗箱操作多分一点,还不是由你们说了算。” 裴峙行死人脸阴沉沉的,不暴虐弑杀,但诛人无形,有一种不知何时会让人丧命的深谋诡谲。 裴峙行刚往前一步,那人就忙忌惮地缩了两三步,又顾及着脸面,硬生生正面对上裴峙行。 腿都在颤。 “那从今天起,由你来分?” 众人看得出,裴峙行这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因为觉醒了异能,所以多数异能者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一身反骨桀骜不驯。 而且,还有异能者视普通人为累赘,不愿带回基地。 要管理他们,实属不易,直至今日,基地才勉强维系平衡。 却总有人想打破规则重立。 只怕那人前脚做主,后脚就被争权的人夺了性命。 见势不对,知趣的人迅速散离,那人也灰溜溜离开。 裴峙行眉目舒缓,漾出暖色:“被欺负了?” 方才俨然是一位替小妻子做主的强势样儿,现在又收起锋芒。 虞棉摇头,并不在意,他肚子饿了,被饭菜的香味儿一勾,“咕噜”叫了两声。 他将饭菜给两人看,弯眼亮眸,没心没肺:“今天炒的土豆,里面还有肉,肥肉。” 很肥,只有点瘦肉粒 “你吃了吗?” 潋滟的眸一转,裴峙行就知道他什么小心思,接过饭盒,开始在里面扒拉肥肉,解决掉。 回到工位,虞棉刨了两口,裴峙行拿了保温杯,准备去给虞棉接水。 可刚拧开,发现里头的水还有大半,不禁露责:“多喝点水。” 一挨骂,虞棉就撅嘴,有点反抗的念头,又碍于胆子小。 裴峙行给虞棉带了两个小橘子:“补充点维生素,看着小,但很甜。” 说着,就剥起了橘子。 瞧着男生稚粉无害的脸,软软糯糯,像团年糕,能任人搓圆捏扁。 裴峙行是真觉得好欺负,怕人受了委屈。 “分给我的,我给你,不怕别人说,也不用忍气吞声,我给你撑腰。” 这话要旁人听了,还真挺感动,可虞棉是坏蛋啊。 一想到自己可能仗势欺人,或者做出对基地不利的事,虞棉就心虚。 赶紧又包了一口饭,不敢看人,埋头自顾自吞咽。 “慢点吃。” 看似劝阻,实则宠溺,还给虞棉理了理立起来的衣领。 可清癯指节刚捻上领口,就被雪颈上的红痕灼了眼。 裴峙行不动声色弄好,神色无异。 米饭还有一小口,虞棉吃不完,又不能浪费,就往裴峙行面前推。 瞥人一眼,透着鬼机灵。 “我吃饱了。” 裴峙行也不抗拒,两口吃完,并没在心底找借口说是为了不浪费食物。 他就是恋爱脑,纵容小妻子。 吃得饱,怕把肚子压到,虞棉站起身,有点小蹦哒劲儿:“你的伤怎么样了?” 不高,体格还小,即便裴峙行坐着,虞棉站在他跟前,也像个精致漂亮的人偶。 裴峙行掐人腰身,轻轻却强势地往腿间一带:“还好,没那么疼。袖子蹭上墨了。” “啊?” 虞棉本还没从猝然的亲密中反应过来,一听自己袖口沾了墨,又歪头歪脑地瞧。 白毛衣的毛软,随便一蹭就能沾东西,黑乎乎的,让爱干净的小遗孀烦恼。 “肯定是笔的墨点子没干,我蹭上的。” 一不高兴就咕哝,又小声,像是在哼唧着撒娇,把人魂儿都钓没了。 裴峙行揪着袖口盯了两眼,对小妻子耐心足:“没事,能洗掉。” 其实,心思早就乱了,旖旎得恶劣。 好软,想用脸去贴嘴去嘬,骨子里泄出来的香只怕要把他迷死,又那么薄,一撑就鼓。 沈澜叙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你嫌我胖,不想养了? 裴峙行强迫地搂着人,那么清瘦细弱的腰身,根本就受不住多少力,在肌肉结实的胳膊下,哪里能反抗? 而且,裴峙行手掌那么大,谁知道是想揽腰还是摸辟谷。 真变态。 沈澜叙火气喷涌,咬牙切齿:“裴峙行,这里是研究室!” 凶得那叫一个目眦欲裂。 情敌之间,自然知道对方是冲自己来的,但虞棉不知道。 他以为沈澜叙也在警告他,立刻扭身退避,不敢和裴峙行挨得过近。 站在那儿抬眸偷瞥沈澜叙一眼,心惊胆战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也像是偷情被发现了,妄图辩解,但又说不出话来。 小棉花一颤,沈澜叙陡生保护欲:“棉棉,我——” “沈老师,刚才你提的……” 有人跑来找沈澜叙问实验的事,很急,沈澜叙没功夫拖延,纠结又不甘心,却只能转身走了。 人一走,虞棉那股早恋被教导主任逮捕的紧张感泄去。 他用脚尖踢了下裴峙行的靴,嘟囔得气呼呼的。 “都怪你,你跟我挨太近,他以为我们俩在研究室卿卿我我,让我挨骂了。” “这是我的工作场所,他是我老板,我得好好工作,不然我会被解雇的。” “你以后少来。” 裴峙行:“……” 本来他就是想卿卿我我。 开除了他雇佣虞棉不行吗?让虞棉当他的下属。 小妻子太迟钝,裴峙行也只得好言好语哄着:“好~,下次在外面我跟你保持距离,不叫你挨骂受气。” 小炮灰的郁闷又被哄好了,只是…… 为什么是在外面? “吃点橘子。” 虞棉吃了几瓣橘子,甜津津的,心底也甜,就开始沾沾自喜当坏蛋真轻松。 只需一味发火,就能压榨其他人给他上供吃的喝的。 还好没给他分到那种又苦又累、吃不饱、还危险的任务。 【009:你干不来那种的。】 也就能使点小坏,但又干不成坏事。 虞棉:“……” 总说实话,扎他的心。 吃饱喝足,男生眼睑松散,头颅下垂,一股棉呼困倦劲儿,就双手并拢枕脑袋。 一趴上去,腮颊就肉感足,凝脂白玉的肤色莹润透光,鸦羽在光下印下清晰阴影。 漂亮得不可方物。 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