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标准的PUA惯老板话术套餐呢!”林小喵同情地摇了摇头,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坏笑。
她悄悄揭开玻璃罐的盖子,抓了一小把萤光粉红色的“真心话花生米”,殷勤地推到了阿伟面前:“来来来,大工程师,喝水之前先吃点下酒菜垫垫胃,这可是本店特制的舒压零食喔!”
阿伟此时的大脑早已被加班折磨得失去思考能力,看到眼前有吃的,几乎是遵循着生物本能伸出手,抓起两颗花生米就直接丢进了嘴里。
花生米入口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卡滋”声。
下一秒,阿伟原本空洞涣散的双眼突然猛地瞪大,眼白处瞬间爬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整个人像是被接通了一万伏特的高压电一样,猛地从高脚椅上弹跳了起来,双手用力抓扯着自己本就凌乱不堪的头发!
“吃补?吃他妈的香蕉芭乐大芭蕉补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瞬间响彻了整间“宿醉避风港”,震得酒架上的玻璃杯都发出了嗡嗡共鸣!
阿伟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平日里被压抑在内心最深处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那个每个月领几十万薪水、每天只会坐在办公室里玩接龙、连PDF转Word都不会的秃头专案经理!每次到了周五下午五点半才把需求改得乱七八糟!改改改!改你个大头鬼啊!你知不知道你提的那个需求在底层逻辑上根本就是个智障逻辑回圈啊!”
林小喵兴奋得满脸通红,立刻跳上吧台的空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爆米花卡滋卡滋地吃了起来:“精彩!太精彩了!继续骂!不要停!”
“还有那个整天只会画大饼的执行长!”阿伟一把将脖子上的识别证扯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狂踩,“什么‘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共体时艰为了公司的未来一起奋斗’?发年终奖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们是一家人?你换保时捷的时候怎么没看你分我一个轮胎钢圈?老子每天加班到凌晨三点,连我妈打电话问我活着没有我都只能回贴图!老子不干了!老子明天一早就把离职信直接印在那个秃头主管的脸上!去死吧!全体惯老板通通给我去太平洋游泳啦——!”
阿伟一边疯狂输出国骂,一边抓起吧台上的面纸盒疯狂抽,鼻涕与眼泪齐飞,整个人歇斯底里地宣泄着积压了数个月的无尽委屈与愤怒。
整座餐酒馆瞬间变成了大型社畜发疯现场,综艺效果直接拉满。
“这花生米的药效……”言少奇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某种程度上比最顶级的吐真剂还要残暴。如果拿去法庭上当呈堂证物,大概会引发连锁诽谤罪的法律灾难。”
“呵呵,这就是都市人被压抑到极限的灵魂呐,真是美丽又浓烈的原料呢。”
沐青岚那双迷人的凤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微光。
她没有制止发狂的阿伟,反而优雅地抬起双手,掌心之中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调酒法阵。
伴随着她手指的轻轻舞动,阿伟头顶上因情绪爆发而疯狂翻滚的黑色与暗红色雾气,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引力的牵引,化为一条条细长的光带,源源不绝地被吸入了沐青岚面前的那只特制银色雪克杯中!
“以绝望为基底,以愤怒为引信,加入三滴被压榨至极限的悔恨泪水。”沐青岚的动作行云流水,手中的雪克杯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道绚丽的光弧。
她单手翻转调酒器,反手接住,整套动作充满了令人屏息的仪式感与魔性美感。
伴随着冰块在金属腔体内的剧烈碰撞声,那股原本令人窒息的负能量雾气在调酒魔法的淬炼下,竟然奇迹般地转化为一股散发着微冷薄荷香与淡淡苦杏仁味的奇异液体。
“啪。”
沐青岚将调好的酒液注入一只磨砂平底杯中。
整杯酒呈现出一种极度深邃的灰蓝色,酒液表面漂浮着一层细腻如晨雾般的白色泡沫,宛如周一早晨笼罩在台北盆地上空那层永远散不开的阴霾。
“这杯特调,叫做‘周一早八的绝望’。”沐青岚将酒杯推到阿伟面前,语气温柔如水,却带着抚慰灵魂的力量,“喝下去吧,它会暂时带走你所有的存在感。在未来的六个小时里,没有任何人能联络到你,没有任何讯息能穿透你的世界。你可以尽情地在这里睡上一觉。”
已经骂到声嘶力竭、整个人虚脱在吧台上的阿伟,颤抖着双手端起酒杯。他没有犹豫,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将那杯灰蓝色的酒液灌进了喉咙。
奇迹在下一刻发生了。
随着酒液滑入腹中,阿伟原本紧绷惨白的脸色迅速放松下来。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身体轮廓在灯光下竟然开始变得有些模糊透明,整个人仿佛被一层薄薄的光学迷彩所笼罩,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不可闻,仿佛在一瞬间从整座台北市的物理坐标中被彻底“抹去”了一般。
“呼……好舒服……”阿伟趴在吧台上,发出了一声如同婴儿般香甜的呢喃,随后便沉沉地睡了过去,甚至打起了平稳的微鼾。
“哇,直接进入隐形断线模式了耶!”林小喵凑过去戳了戳阿伟半透明的手臂,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隐隐穿透了对方的衣服,“这款调酒要是拿去网路上卖,全台湾的上班族大概会直接把伺服器给买到瘫痪吧!”
沐青岚淡淡一笑,随后将目光转向了站在吧台边若有所思的言少奇:“怎么了,言服务生?对我的调酒艺术有什么指教吗?”
言少奇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调酒壶底部残留的最后一小滴灰蓝色酒液上。
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沾取了那一滴残留的酒液,随后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
酒液接触到舌尖的瞬间,“绝对清醒”的天赋异能轰然运转!
言少奇的大脑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电脑,瞬间将酒液中蕴含的所有情绪分子与记忆碎片强行拆解、重组。
阿伟在过去一周内的记忆残影,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画面一: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内湖科技园区某栋商业大楼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数十名工程师面无表情地盯着萤幕,十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机械键盘的敲击声。】
【画面二:坐在阿伟隔壁座位的资深工程师突然身躯一僵,整个人毫无征兆地从椅子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陷入昏迷。然而周围的同事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对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