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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页(第1页)

“我并没有因为喜欢谁,而顾头不顾尾。我常日出宫,除了看他,也是想接触民间,走向更远的地方。总有一日,你与旭奴彻底好了,我就可以离开这里。”  李簪春轻声:“你不留恋这里?即使接触政务,初尝权势,你也依然不喜欢?”  李鱼桃弯眸:“对呀,不喜欢。总有一日,我要去做我喜欢的事。万里河山留给你们治理,粉黛江河由我走遍。我们的人生都很值得啊。”  李簪春默然。  她半晌低声:“你是说,我在庸人自扰?”  李鱼桃扮鬼脸:“我没这么说,你不要冤枉我。”  这种说话语气,不属于她妹妹,而属于另一个人……  李簪春立在殿内圆桌旁,看着妹妹再瞥一眼殿外的人,悄悄走向小殿的门。  李簪春问:“那你的婚事,还继续吗?”  李鱼桃吓一跳,回头惊疑:“当然、当然。  “我一直,很认真地喜欢一个人啊。”  李簪春忽然释然,微微松眉,安然坐下,继续处理政务。  大殿外候立的众官员,听不到殿内两位公主的话语。为首的绯衣年轻官员,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昭宁公主离去。  枯竭中第二朵花开25  汴京四角,内外城门附近,筑起高台。  昭宁公主于高台上,由京兆府配合,向城中百姓保证无外敌入侵,进出城严格只因朝廷通缉恶徒。她又取出姚编修的画像,让城中百姓相传并告官,绝不能让此人出城,危害大周。  同时,官府又抓了许多私抬物价的商人,逼城中几位皇商联名放粮,再适当接济一番穷苦子民。  偶有不服气、仍想偷偷南下的人,也被许多与公主打过交道的百姓骂回去。  面戴帷帽的少年公主,日日奔波于几处高台间,声音都哑了,难道不值得百姓相信她吗?  是以,腊月初,李鱼桃便基本稳定了汴京的民间。  她也有几分后怕:如果没有自己的干涉,姐姐在此时为北狄之祸而出京北上,再通过有心人的误导,汴京百姓对宁国公主失去信心,满心惶恐之下生乱,朝局真的容易倒向那些使坏的人。  即使到现在,李鱼桃毫不怀疑只要找到机会,那些代表士绅的官员们仍希望拉下姐姐。  即使背后布局手不出面,这些士绅官员会扯上少帝大旗,裹挟民众,驱逐镇国公主。双方生隙,灾祸越演越烈。  李鱼桃对背后布局者且敬且忧:阿棠哥哥,你会是布局者吗?  李鱼桃忙碌的时候,她的姐姐与弟弟也没有清闲。  李簪春接手陇右的军务,日日要听战况。她对姚编修的那道“北狄绕路进犯汴京”的消息很在意。她派人马去调查,在陇右与汴京之间的山麓、河川地带,是否有地形,适合异族人潜入。  这段时间,李叙河杀了一批宫人,放了一批宫人。稍有怀疑,他根本不给人申辩机会。  他“暴戾”的一面,让李簪春有些不适。  李鱼桃生怕二人再吵架,没想到李簪春这一次竟然没有训弟弟,而是搬回公主府,眼不见心不烦。  李鱼桃松口气:对于姐姐与旭奴来说,这也算是进步了吧?  李叙河在这么短的时间,真的查到京中各处,通过鬼市,有很多赌场、棋社、茶馆,都和朝臣有些关系。  朝臣都有私产,有自己的铺子、田庄。只要不过分,一般无人敢管。敢管的人,也只有皇帝了。  比如,相微她家,相父就在鬼市租出去很多铺子,那些铺子变成黑市的一部分,不太干净。  有些官员,或者进京赶考的书生,或者单纯的各地人员,来到汴京,会找这种地方,聚在一起。  有人成立了“同乡会”。  “岭南”这种偏远到极致的地方,竟然也有自己的同乡会。  某夜,李叙河将这重消息告诉李鱼桃。  李鱼桃说:“我会趁着出宫的机会,去看一看的。倘若这个同乡会,只是给外乡人找个依靠,倒也无可厚非。”  李叙河淡声:“我又没说他是领头人,你急什么?”  李鱼桃:“我没有急,我只是就事论事。”  而李叙河抬头笑:“晏时芳就是岭南同乡会的会长。”  李鱼桃:“……”  李鱼桃无言。  李叙河俯身,他端着烛火,观看案面上的汴京地舆图。  他用朱砂,圈起了很多会馆、茶室、赌场。  李叙河轻声:“幕后布局者,一定要找个合适的场所,将人能聚起来,也方便他打探汴京各处消息,随时一线牵百线。  “岭南过于偏远,晏棠这个同乡会,是他去年底入京后,由他一手承办起来的。在他参与科考前,这个会馆就选好地址了——铺子,是相家租出去的。”  烛火将李叙河的眼睛照得金灿而专注:“我调了大理寺的卷宗,勘察当年汝阳之事。二姐姐,你猜,这一个月来,朝中倒下的官员,有多少人和当年汝阳官场有联系?”  这些事,李鱼桃已经知道了。  她很镇定:“这说明不了什么。”  李叙河仍继续:“落马的官员,有人当年在大理寺,有人是汝阳县的上州官员,有人和当年汝阳县令有过姻亲、钱财交易。真是有意思,韦家主死得恰到好处。  “在韦家主死之前,确实有官员偷偷去过韦家。比如如今仍在躲藏的姚编修。  “还有些重要官员,比如现今‘三司’的户部副使相知渺,京兆府权知开封府事孟如松……还有,当时应当在家中养伤的晏时芳。  “韦家在汴京扎根真深啊。大半朝官出自他家,和他家有关联,或者想和他家有关。如今韦家一倒,获利人、搅局人,真是群英荟萃,各显神通啊。”  李鱼桃心更沉了。  相微是李叙河的人,很可能是李叙河派去打探韦家的;孟疏意,则很可能,此时已开始帮晏棠做事。  李鱼桃只好说:“疑罪从无,刑不上大夫。除非你有明确证据,不然我不会让你审讯晏棠。”  ……她太清楚旭奴的冷血残酷了。  十年后的李叙河,即使是迫于无奈,但他的手段从不手软。多少官员对他畏惧,李鱼桃不能将晏棠交到他手中。  李叙河挑眉,灯台面朝她的脸:“即使晏时芳就是幕后主使,你也要保他?”  李鱼桃猛然抬头:“除非你有明确证据。除非他真的罪大恶极。”  李叙河脸沉了下去,淡声:“如果他就是害你跳楼的人,你现在要保他?”  李鱼桃:“他不是!”  李叙河嗤笑:“你说我没有证据,你又有什么证据?真心比推测更廉价。世上多的是这种男人——害死你,再回头救你,你便为他的真心感动。”  李叙河手中的烛火如深夜恶兽,快扑到李鱼桃的面颊上。  他慢慢说:“你讲的穿越故事,我一直是相信的。可你的故事有个疑点:你为什么会去跳楼呢?  “你说自己猜测,是百官逼你去死……可是二姐姐,以我对你的了解,旁人是逼不了你去做不情愿的事的呀。你说我冷血,你何尝不是另一方面的冷血——你绝不会为三言两语的挑拨,而动摇自己的决心。  “你根本不听人劝,你只照自己的心意行事。那百官如何能逼你,而你不反抗?  “我觉得,此事有另一种可能——”  李鱼桃仰着头,望着已然比她高半个头的弟弟。  她一向与他亲密,而此夜幽微,寒宫冷寂,烛火照在他面上,那重如罂粟般的幽诡陌生感,让李鱼桃打个冷战。  李叙河稚嫩清隽的面上,神色极为幽晦:  “你心生绝望,失去生念,万般不顾,以死谢罪。  “谁会让你心生绝望?只有你一心信任的人,从无怀疑的人,才能打破你的信念。  “是我,还是长姐?  “在你的故事中,长姐隔河对峙,你在汴京与我相守。我们血脉相连,会用你的生死去报复对方吗?  “倘若你换个想法——幕后主使者,是你一力保护的人。你发现自己的偏私,害得自己国破家亡,你无法面对我与长姐……这才是你的死因。”  “绝不会!”李鱼桃厉声,“晏棠绝不会这么对我!”  李叙河还想再说几句,却一抬眼,看到了李鱼桃眼中闪烁的泪光。  他一怔,更多的刺心之言,收了回去。  李鱼桃含着眼泪,气得浑身发抖,又百口莫辩。更慌的是,她也有一点儿不确信。  毕竟她很早之前就开始想,谁会让她心生死志……  可她不接受李叙河的推测。  她想李叙河没有见过十年后的晏棠,李叙河根本不了解晏棠承受了怎样的折磨。  和神明做交易的郎君,怎可能在十年前害死她?  此夜,李鱼桃只顾冲着李叙河喊道:“你尽管去查,只要你将证据送到我面前,我就将晏棠交给你。在此之前,你别动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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