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哈兰德稳稳地扶着他。 “你今天表现得不错,silly。”多米尼克轻笑了一声,“明天训练,他们会给你传球的。” “什么事情表现的不错?”哈兰德看向多米,明显有些不认同,“因为我吃了薯片?还是fifa多传了两个球?” “薯片功不可没。”多米笑开了,“当然游戏里的战术让步也比较有用。” 身后的其他队友还在热热闹闹,笑作一团。 哈兰德不予置否,但是多米很开心,所以是ok的。 这是哈兰德一直以来得出的判断。 别人都爱笑话他,但是多米没有阻止,多米没有看起来不舒服,所以是可以的。 今天晚上结束的时间,已经错过了平时的睡眠准备时间。 这很糟糕,但没有他预想的那么糟糕。 他赢了三局fifa,喝了乌尔默递过来的可乐,吃了南野递过来的薯片。 被叫了很多次“onster”,被多米骂了六次“你真的有病。” 队友们不再把他的沉默当做傲慢,不再把他的认真当做拒绝。 或者就算有,多米也总能把它们纠正成另一种意思。 散伙的时候黄喜灿路过拍了拍俩人肩膀:“goodga,onster” 哈兰德等他走后,问迷迷瞪瞪的多米:“那他们现在接受我了?” “nonono,是开始喜欢你了,idiot。”多米回答,“他们已经把你当成自己人了……尽管你真的有点小毛病。” 哈兰德:“abitsick……?” “对,abitsick” 是的,多米总能把一些不好听的词变成可以接受的东西。 onster。 silly。 weird。 freak。 bigidiot。 这些词从别人嘴里出来都有刺,只有从多米嘴里出来,如此热乎。 哈兰德忽然问:“你也喜欢?” 多米尼克好像睡过去了,不再回应。 哈兰德固执地继续问:“你说他们喜欢我。你也喜欢我?” 他们喜欢我。 你是他们里最早认识我的人。 你带我来吃饭。 你帮忙解释他们的话。 你坐在我旁边…… …… 所以你呢? 罗宾今天、明天、后天都休假 “shut--fuxk--whatever!!off!!” 多米尼克开车走后,哈兰德在露天市场门口站了很久。 r8的引擎轰鸣听起来跟多米的怒火一样蓬勃。 夜里的露天市场刚散档,几家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摊的铺子把棚布卷到一半,风一吹,塑料棚沿哗啦哗啦响。 哈兰德抱着自己的训练包,站在路灯下面。花了几分钟时间,确认多米尼克真的把自己丢下了。 还吼了他,然后让他滚,又让他闭嘴。 还让他去和瑜伽垫谈恋爱观。 这一串信息里,哈兰德唯一能处理的,是瑜伽垫。 他在手机里搜索了一下附近还开着的运动用品店。 没有。 市场里倒是有两家卖杂货的摊位,一家摆着拖鞋、毛巾、雨伞和儿童泳圈,另一家卖各种颜色鲜艳得很不正常的地垫。 哈兰德走过去看了又看。 摊主热情地问:“需要什么?” 哈兰德看到了那卷粉紫色印着小猫图案的瑜伽垫。给多米拍了照片过去。 【这里没有卖厚度和支撑性够的,符合我脊椎曲度的瑜伽垫……】 发完在原地等了一分钟,没有回复。 他不解,又发:【你说让我和瑜伽垫谈恋爱观,但市场里的质量都不好。】 还是没有回复,他盯着屏幕,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劲。 因为换成以前,很多这种时候,多米一定会骂他。 会说: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会说:你真的去找瑜伽垫了? 会说:埃尔林哈兰德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把我随口一句骂人的话当真? 总之,他一定会回复,而且会回复很多。有时候一条信息分成五条,从第一条的骂人,补充骂人,开始嘲笑,变成表情包。最后一定回说:算了你赶紧回来。 可是现在没有…… 由此延伸回去思考,doi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大吼大叫?为什么要把自己扔在这个连一家正规店铺都没有的冷风口? 最让他费解的,是多米尼克最后吼出的,“感情如果有sense”。 言下之意是,感情没有sense? 哈兰德皱起眉头。在挪威人的字典里,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必须有sense。足球在草皮上的滚动轨迹有物理学sense,吃三文鱼不吃猪排有营养学sense,晚上十点睡觉有生物钟sense。 如果感情没有sense,那它靠什么运转? 哈兰德找了个还算干净的石墩坐下,拉好运动风衣的拉链以防止核心体温流失。继续拿着手机,不间断地给doi发送消息。 【我现在应该回宿舍吗?】 三秒后,补充:【你让我fuckoff,但我不知道off到哪里。】 依然没有回复。 哈兰德看着屏幕,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又不得不开始分析多米刚才的行为,语言逻辑混乱,逃避沟通。这是典型的……应激反应。 他想缓和一下:【我查看了有轨电车的时刻表,我可以乘坐3路电车回去。你不必担心。】 想了想,再次补充:【另外,你的车速太快了,而且你在起步时没有观察后视镜。这样很危险。】 这次,多米尼克终于回了。【打车回宿舍。】 哈兰德看着这行字,心情稍微好转一些。 他回:【ok】 想了想,又问:【你还在生气吗?】 doi当然不会再回复,多米尼克把车停在路边,看着一条接一条哈兰德的讯息又想笑又想骂的。 但当哈兰德问,是不是还在生气的时候,他开始慌了。 反推回去自己的行为,非常非常不理智,不理智到必须把哈兰德丢在市场门口,自己开车走,才能让血压心跳从危险区域降下来一点点。 不可能回复的,一回复就会说出更糟糕的话。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喜欢你。 靠。 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 第二天早上,哈兰德照常在七点二十坐在餐厅里,等着多米尼克。 多米通常在七点三十左右出现,有时候早点有时候晚点,不会超过七点三十五。 一旦时间超过七点半,哈兰德会告诉多米,他迟到了。 多米会回怼:“我迟到五分钟都不算迟到,这是我在对时间表达尊重。” 两个人会开启斗嘴模式,这是个固定流程。 但是,现在七点三十七了,多米还没有来。 哈兰德看了看手机,还是没有消息。 七点四十,达布尔走进餐厅,端着盘子坐到了他斜前面那桌,打了个哈欠:“orng,erlg” 哈兰德点头示意。 又过了一会儿,多米终于出现了。 浑身散发着微弱的发胶香味,手里拿着手机,脸上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区别在于,他没有往哈兰德这边走。 而是坐到了达布尔对面。 哈兰德看着他。 多米也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笑言:“早啊,erlg。昨晚买到合适的瑜伽垫了吗?”甚至还冲他眨了眨眼。 哈兰德说:“你坐那里。” 多米尼克低头咬了一口火腿:“对。” “你通常坐这里。”哈兰德示意自己旁边。 “通常不是必须,erlg。” 达布尔喝着咖啡呛了一下,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有点儿火药味。 哈兰德也懵住了,瞧着多米的视线,一点没有移开的意味。 达布尔想缓和一下气氛:“doi,你今天起的有点晚啊。” 多米尼克:“因为我决定做一个成熟的职业球员,早睡晚起,远离会在市场里进行瑜伽垫材质调研的人。” 哈兰德:“我没有买,我发了信息给你。” “哦,是吗?抱歉,我昨晚回去就睡死了,手机没电了还没看。”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回我了?” 多米尼克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达布尔低头吃东西,假装自己不存在。 “我是在等红灯的时候回你的。我们应该遵守交通规则……” 哈兰德看着他:“后来呢?” “后来我不是说了吗,我回来就睡了!” “你没有睡。你十一点十七分还在线。” 达布尔又呛了一口。 多米尼克慢慢转头:“你盯着我在线状态?” 哈兰德:“我等你回消息。” 多米尼克低头,把面包撕开,声音变轻了一点:“我没什么好回的。” 哈兰德问:“为什么?” “因为你问的问题都很蠢。”